他一边说,一边用指腹蘸着药膏,轻轻涂抹在她手腕处的淤青上。
沈折枝张了张嘴,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说他太惨了吗?
可她对眼前之人再了解不过,他是最不需要同情的那类人。
从冷宫走到金銮殿,裴玄倚仗的从来不是旁人的怜悯,而是自己的筋骨与血肉。
同情于他来说,反倒成了廉价的施舍,甚至是一种践踏。
况且……
沈折枝自己又何尝不是半斤八两?
她全家都死了,孤身一人苟延残喘地活着,还要时刻捂好女子身份,到底谁更惨?
最要紧的是,她不是那种擅长安慰的人。
她可以为裴玄冲锋陷阵,替他在朝堂运筹帷幄,助他一刀一刀削尽裴凛的羽翼。
但若要说几句熨帖暖心的话……
她不会。
有什么苦痛,她向来都是独自咽下,闷在心里,任其腐烂。
然而……
感动就不一样了。
比起那些痛苦,裴玄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,才是真正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。
她的心绪,也因此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。
“……对了陛下,您怎么会来这里?”
裴玄正拿着药膏涂她手腕上的淤青,闻言随口答道:“知道你坠崖了,岂能不来?”
他的动作很轻,指腹的温度穿过药膏的凉意,覆在她的皮肤上,一圈一圈地,沿着淤青的边缘慢慢抹开。
那些触碰没有半分暧昧,极其克制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沈折枝总觉得他的指尖每划过一寸皮肤,那片皮肤就会有些不一样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唉。
肯定是没性生活闹的,现在居然连被裴玄碰一下都开始心里发颤了。
她继续说道:“可您是天子……”
“天子也有私心。”
裴玄取过叠好的素帕,不紧不慢地擦净指尖残留的药渍。
帕子落回案几时,他抬眸直视她:“容时无需多想,朕为你而来,只因你值得。”
“你的命既值得朕这般记挂,便更该珍而重之。”
沈折枝怔住了。
同时,忽然觉得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裴玄没有等她的回应,转头又拿起一条干净的细布,将她的腕部缠好,打了个利落的结。
“此番是朕的过错,不该让你涉险。”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