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水巷的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烫,赤脚踩上去能烫出水泡。老孙头的豆腐摊改成了只做上午的生意,下午太热,豆腐放不住。他每天收摊的时候都会朝火锅店喊一嗓子:“萧子翼,你这火锅店夏天还开着,不怕亏死?”
萧北翊站在门口,摇着蒲扇:“孙叔,我这叫‘淡季深耕,旺季收割’。”
“说人话!”
“就是趁着生意淡,把店里的东西拾掇拾掇,等天冷了再使劲赚。”
老孙头哼了一声,推着豆腐车走了。他听不懂萧北翊说的那些怪词,但他知道这小子从来不干赔本的事。
萧北翊转身回了店里,拿起柜台上的一个竹筒。竹筒里装的是阿九每天早上放在这里的“消息条”——不是纸条,是一根打了结的麻绳。
这是萧北翊想了很久才定下来的法子。
赤羽的人绝大多数不识字。赵大锤认识十几个字,刘二认识二十几个,孙驼子一个大字不识。阿九和钱串子是仅有的两个能读会写的人。指望这群人用书面文字传递情报,等于让鸭子爬树。
萧北翊的办法很简单——用麻绳打结。
不同的结代表不同的意思。一个结表示“安全”,两个结表示“有事”,三个结表示“紧急”。结打在绳头表示“城东”,打在绳尾表示“城西”,打在中间表示“城中”。绳子的颜色也有讲究——黑色代表“官府”,红色代表“商贾”,白色代表“江湖”。
这套“绳结暗号”,是萧北翊从现代“结绳记事”的灵感里翻出来的。原始人都会的东西,北宋的乞丐不可能学不会。阿九只用了半天就掌握了全部规则,又花了一天教给各个片区的负责人。负责人们再往下教,一层一层,不到一周,赤羽的所有人都学会了。
赵大锤学会之后,感慨了一句:“萧哥,这比写字简单多了。写字我记不住,打结我一学就会。”
萧北翊心想:这不废话吗?结绳记事是人类用了上万年的通讯方式,比你那破铁匠铺的历史都长。
今天竹筒里的麻绳是黑色的,打了两个结,结在绳头。意思是:城东,官府那边有事。
萧北翊把麻绳放回竹筒,走出后门,朝城东方向去了。
城东的马行街,刘二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摊上等着他。
茶摊是赤羽的一个消息点,摆摊的老头姓吴,是孙驼子介绍来的,以前在军营里当过伙夫,腿瘸了之后就在马行街卖茶。吴老头不识字,也不会打结,他只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