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车在颠簸前行,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,车身一晃一晃的。丁冬九半躺在车厢里,腿上包扎的布已经被血洇透了,在昏暗的天色下看不出颜色,可那股血腥气散在空气里,挥之不去。
满仓坐在他旁边,一只手扶着车厢板,一只手护着丁冬九的伤腿,尽量不让它被颠簸震动到。丁传德在前面赶车,手里的鞭子不时在空中甩一个响花,催着驴快走。
丁冬九闭着眼,可脑子里一刻也没停过。
他不是在担心腿。
腿上的伤看着吓人,可他自己清楚,没伤到骨头,只是皮肉之伤。真正让他紧张的,是他心里那个盘算了很久的计划——他要借着这次受伤,把他这条“瘸腿”彻底治好。
这事儿说来话长。
当初在战场上,丁冬九这条腿确实被马蹄踩断了,军医看过之后,说骨头碎得厉害,怕是站不起来了。他在伤兵营里躺了基本要等死,。可谁能想到,一觉醒来,丁冬久发现自己回到了这个年代,身上带着穿越大神给的“福利”——那条本该废了的腿,骨头竟然长好了,能走能动,跟没受过伤一样。
可问题是,他不敢让别人知道。他靠军医的话和狰狞的伤处,躲过大战,捡回一条小命。
一个被军医判定站不起来的人,忽然活蹦乱跳地走回村里,这事儿怎么解释?他当初是怎么当上兵的?这里头有没有猫腻?有没有人盯着他?他一个平头老百姓,胳膊拧不过大腿,万一有人追究起来,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所以他只能装瘸,他刻意让自己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,时间长了,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正常走路是什么感觉。
可他不能装一辈子瘸。
他需要一个合理的、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“痊愈”理由。而这次受伤,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。旧伤复发,皮开肉绽,送到县城医馆,请名家诊治——这个过程,全村人都看在眼里。只要周大夫说一句“能治好”,那他这条腿从此好起来,就顺理成章了。
所以他在刘郎中建议他去县城的时候,没有犹豫。所以他在周大夫面前,把满仓和满金支了出去。
“周大夫,我这腿,是当年在战场上被马踩坏的。”丁冬九坐在诊室的凳子上,看着面前那位须发花白、手指粗壮有力的老大夫,压低了声音说,“当时军医看了,说我站不起来了。”
周大夫正在擦他腿上的血污,闻言停了一下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,仔细看了看那道狰狞的伤口,又用手沿着他的小腿骨一寸一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