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冬九一早起来,天刚蒙蒙亮,他拎着新编的那只须笼,轻手轻脚地出了门。河边雾气还没散,草叶上挂着露水,踩上去湿漉漉的。他沿着河岸走到昨天放须笼的地方,蹲下来一摸,心里就咯噔了一下——系须笼的绳子松垮垮地搭在水里,不像他昨天系的那样紧实。他提起须笼,里面空空荡荡,连条小鱼苗都没有。须笼的入口被人动过,系法都不一样了。
他心里明白,这是被人发现了。村里人多眼杂,他来回放了几回,总有人会注意到。丁冬九没声张,提着空须笼沿河往上走,离村子更远一些,靠近山脚的位置,找了一处水草隐蔽的河湾,把两只须笼都重新放好,用石头压紧,又折了几根带叶的柳枝插在水边做记号,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,转身回家。
到家的时候,豆腐已经压好了。胡氏在灶房门口喊他吃饭,丁成跑过来,往他身后看了看,没看见鱼,小脸垮了下来:“爹,鱼呢?”
“今天没有,须笼被人动过了。”丁冬九洗了手,在桌边坐下,“以后取须笼得避着点人,都是村里人,都饿着肚子呢。”
丁成撅着嘴,没再追问。
早饭是疙瘩汤,稠稠的一大锅,里面放了切碎的荠菜和嫩豆腐,点上几滴香油,香气扑鼻。还有昨天剩的几个饼子,配着一碟小咸菜。丁冬九端起碗,喝了一口热汤,对胡氏说:“娘,早上这顿得做扎实点,一家子磨豆腐、卖豆腐、卖卤煮,都是力气活,吃不饱顶不住。饼子窝头勤做着,出门的带上两个,在家的晌午饿了也吃饱,别舍不得。家里活计重,能吃就能挣。”
胡氏点了点头,又往他碗里添了一勺疙瘩汤。
吃完饭,王一梅已经把麦饭蒸好了,晾在案板上。丁冬九端着两碗晾凉的麦饭进了仓房,蹲在那几筐蘑菇前,仔细看了看第三茬菌丝的长势。菌丝还是白的,但明显不如头两茬那么浓密旺盛,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锯末的本色。他小心地用烤过的刀尖在菌包上取了两块菌肉,埋进麦饭里,用湿布盖好,放在架子上。
“第三茬了,力气不大了。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。果然,采完一称,只收了十几斤,比头茬少了一半还多。
丁冬九把蘑菇装进背篓,用白布盖好,招呼满金:“走,进城。”满金也把担子收拾装好了。跟他说用煤坯也行就是不好点着,灰大一些。
爷俩一路走到县城,没坐车。丁冬九心里还在生气昨天车上的人说话烦人,可走到城门口的时候,腿脚已经开始发酸了。他暗暗叹了口气,想着啥时候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