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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章 胰子与菌丝
    第二天,丁冬九心里惦记着事,睡不踏实。一早起来提完水,他走到灶房墙角,蹲下身,掀开扣在陶盆上的板子——里头是昨天泡着的猪胰脏,在浑浊的水里浮沉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。
    “得先洗这个。”他自语道,把陶罐端到院子里。又去井边打了半桶水,倒进木盆里。水凉,他搓了搓手,从陶盆里捞出那副猪胰脏。
    胰脏软趴趴的,淡粉色,带着些零碎的油脂和筋膜。他用手指捏着,在水里涮了涮,想把上面的脏东西冲掉。可胰脏太滑,水又凉,他笨手笨脚地弄了半天,胰脏还是黏糊糊的,筋膜也没撕干净。
    “你干啥呢?”王一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    丁冬九回头,看见王一梅站在灶房门口,头发刚梳好。她走过来,低头看看盆里的胰脏,又看看丁冬九那笨拙的样儿,撇撇嘴。
    “让开。”她说着,把丁冬九挤到一边,自己蹲下身。
    王一梅挽起袖子,露出半截小臂。她的手比丁冬九小,可动作麻利。她先把胰脏捞出来,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,用指甲掐住那些筋膜,轻轻一撕——滋啦一声,筋膜就下来了。撕干净筋膜,她又把胰脏放回水里,两只手搓揉,翻来覆去地洗。
    水渐渐浑了,她倒掉脏水,又舀了瓢干净的,继续洗。洗了三遍,水清了,胰脏也露出本来颜色——淡粉里透着点白,干净透亮。她又用指甲把胰脏上那些细小的血管、淋巴摘干净,动作又快又准。
    丁冬九在旁边看着,心里服气。女人干活就是不一样,细致,利索。王一梅洗完胰脏,又用清水冲了一遍,这才站起身,甩甩手上的水:“这不就干净了?”
    “嗯,干净了。”丁冬九点头。
    “你要这玩意儿干啥?腥气巴拉的。”王一梅问。
    “做胰子皂,洗东西用。”丁冬九说。
    王一梅将信将疑,但没多问,转身进灶房生火做饭去了。
    丁冬九把洗干净的胰脏放到一个干净陶盆里,然后他走到灶房后头的灰堆旁——那是平时烧火攒的草木灰,灰白色的,细得像面粉。他还拿那个旧木盆,捧了几捧草木灰倒进去,加了水,用木棍搅和。
    水很快变成灰黑色。他使劲搅,搅匀了,等灰渣慢慢沉下去。水面上浮着些细碎的草屑,他用手指撇掉。
    他想去自己屋里翻块旧麻布,王一梅进来问:“你翻什么?把我的布头翻乱了。”丁冬九摸摸鼻子说“要一块麻布.”媳妇手脚麻利的给他抽出来一块 问“这片行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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