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遍谒天下宗门,求一方容身之土,却无一门肯纳。
穷途末路之际,她听闻英山深处有两位绝世剑修,这才不远千里,来此叩山拜师。
三言两语诉尽四年拜师之艰,祝三秀依旧跪在地上,腰背挺得笔直:“两位师尊,弟子不怕吃苦。”
她生着一张褪了色的脸,肤色泛着浅浅的黄。
那双眼睛里盛着清亮的光,像峭壁上生出的细草,瞧着细弱,根却扎得深。
话音未落,叶沉璧与江近楼已相继摇头:“我们不收徒。”
祝三秀身份不明,他们二人如今又朝不保夕,岂敢贸然收徒?
拒绝之言落定,祝三秀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下去。
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,沿着坑洼崎岖的村路,慢腾腾地朝村口挪去。
叶沉璧目送那道身影渐行渐远,含糊嘟囔了一句:“她这性子,倒与师父有缘。”
她的师父饮霞山人,是个六十有七才悟道破境的山野老翁。
许多年前,她也曾如祝三秀一般,叩遍四方山门,受尽冷眼。到头来,仅师父一人,向她递出了一把铁剑,给了她唯一的入道之机。
弹指百年过,不知师父可还安好?
一墙之隔,哭声断一阵续一阵。
叶沉璧回过神,跟着江近楼踏进孙四婆的院子。
院里挤了数十位乡民,有的靠墙坐着,有的抱膝蹲着。
姿势虽各有不同,但眼中的惊恐却如出一辙。
见二人出现,一名男子急忙迎上前,双手隔着一张素帕,托着半张烧焦的残纸:“二位仙长在上,晚辈乃本村里正柳寿。四十三年前的八月初八,二位仙长路过村外河边,曾见晚辈赤膊戏水,夸道‘这小孩儿长得甚壮’。”
叶沉璧眨了眨眼:“啊……见过。”
闻言,柳寿两行浊泪滚过脸颊,举起手中焦黄的纸片:“仙长,这就是当夜烧剩下的纸。”
一张极薄的红纸剪成的人形,约莫二寸来长。
左半身已烬,右半身犹存。
说是人形,其实有些勉强。
仅有肩臂与头颈的轮廓,略具形态而已。
叶沉璧指尖依次点过纸人毛糙的边角,与脑袋上的缺口,不禁笑道:“看来是个不大会使剪子的邪修,裁得歪歪斜斜,活似狗啃。”
江近楼:“这个邪修折损修为,费力剪一个纸傀儡,难道只图偷几只鸡?”
“莫非是黄鼠狼妖?”叶沉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