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死前,她气息奄奄地靠在宿敌江近楼肩头,盯着他那冷玉似的侧脸,竟鬼使神差地凑上去亲了一口,更是放言:“江近楼,你的身子是不是比脸还白?有机会,我真想试试。”
江近楼吐出一口血,气的。
叶沉璧咳出一口血,笑的。
三月三,九重山,三界会。
是日,叶沉璧与江近楼同归于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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溯洄死前这一日的种种,说来都怪月扶光,非要在三界大会行当众送剑的痴举。
叶沉璧生来笨嘴拙舌,于人情推却一道,素无所长。捱到五更鼓尽,索性御剑往山中深处逃去,只盼好友万浮岚能替她解此一围,免去这场当众谢绝的难堪。
九重山终年积雪不消,山高几近天。
她怀抱惊澜剑,蜷在半山崖边一株乔松的横枝上睡觉。
脚下云浮千尺虚空,身后万仞雪峰如画。
东方既白,鹤唳穿云。
数十道剑影破雾而来,直往山巅而去。
惊澜剑似逢故剑,风起穗摇,跃跃欲试。
剑身轻鸣,似龙吟细细。
剑如其人,也是个急性子。
叶沉璧无奈睁开眼,伸手拂去剑上的积雪,安抚道:“惊澜,你莫急。浮岚一向怕冷贪眠,我们再等等她。”
巳时二刻,崖边来了两个修士。
二人方一坐定,便急急解下水囊,仰首连灌两口,随即抹了抹嘴,闲话起今日的三界大会。
“万重宗叶前辈与太虚宗江前辈,为这第一剑修的名头争了几十年,始终胜负难分。不知今日,可否决出个高下?”
“依我看,怕又是一场平局。”
“为何?”
“不算今日这场,两位前辈已交手三十次……”
“错了!”
树上的叶沉璧拧着眉头,忍不住扬声纠正道:“大比四场,小比二十八场,合为三十有二!”
树下二人闻言相视一惊,慌忙循声望向乔松横斜的树影。未及寻得人踪,忽闻剑啸清越破九霄,五道剑虹劈雪而出,快得只在风雪搅起的雪雾中,划开一道淡青流痕。
剑影所及,沿途兵刃齐齐低鸣震颤,隐有臣服之意。
“是九皋老祖与四位宗主!”白袍修士神色一凛。
“你我二人,今日竟有缘一睹老祖尊容,快上山!”青袍修士兴奋地一把扯过他,奋力往山上跑。
大雪纷扬蔽日,刹那掩尽行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