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冷的,身骨是硬的。
偏生那双眼中,总跃着一团灵动鲜活的亮。
灼灼跳动,生生不息。
可如今,那一点亮,却摇摇欲熄。
相知多年,万浮岚心知肚明叶沉璧因何事苦恼,幽幽叹道:“说真的,你和江道友两个剑痴,属实志趣相投,不如凑合过……”
叶沉璧心头大骇,急急捂住万浮岚的嘴。
五指如锁,一再扣拢。
唯恐那张乌鸦嘴中漏出片言只字,顷刻一语成谶,将她与江近楼系作一绳。
万浮岚被捂得喘不过气,忙挤眉弄眼示意。
待叶沉璧放手,她气息稍缓,方道:“放心。你俩想凑合过,也得先问问各自的宗门答不答应。太虚宗与万重宗明里暗里斗了千年,岂容你们结为道侣?”
“你别说了,我害怕。”
“我都不怕,你怕甚?”
“……”
山巅近在眼前,万浮岚问道:“沉璧,今日若再平局,你待如何?”
叶沉璧未答。
她心里装着两件可惜可叹之事,夜里翻来覆去地想。
一是下月婚期已定,她若嫁给月扶光,便要长居北句城,从此封剑收心,做万重宗的宗门执事。余生再不能如今日这般无牵无挂,与江近楼在剑锋上痛快一决。
二是她修剑多年,离剑道魁首仅差一步。可江近楼如一座无形之山,横亘在这一步之间。
今日若再平局,她不甘心。
一粒雪花落进眼中,叶沉璧睫毛轻颤,呵出一口白气:“浮岚,不会再有平局了。”
最后一战。
或胜或死。
转过一方巨碑,一座由玄冰砌成的会台拔地而起,高三丈九尺,广达百丈。四面灵光冲天,照得崖边浮云游雾尽镀一层金。
高台之下,万千修士环坐,如众星拱月。
高台四方,中容国皇帝万俟峥与十七位城主的身影隐没于垂帷之后。
高台之上,四大宗门之主分守四极,率一众弟子御剑凌空,浮于万顷云海之上,俯瞰台心。
剑气纵横,荡尽周天云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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