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自己的神殿,而是拐了个弯,朝奥林匹斯西侧一座朴素的庭院走去。
赫斯提亚的神殿不像别的神明那样金碧辉煌,她的庭院不大,墙角种着一排香草和几丛开花的灌木。她住的地方中央永远燃着一团火,她本人坐在火边,似在出神。
听见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
阿瑞斯在门口站了一下,然后走进去,坐到火边的一个矮凳上,没有开口。
“又去找阿弗洛狄特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灌了多少?”
“没多少。”
赫斯提亚没有数落他,叹了口气,伸手拿起旁边矮桌上的陶壶,倒了一杯温水,递给他。
“喝点,别总喝那些甜腻的东西。”
阿瑞斯接过来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姑姑,我又想起来那个晚上。”
赫斯提亚看着他,目光里那层温软的慈爱底下,露出一丝心疼。
“……都过去那么多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阿瑞斯说,“可我每次想起来,都觉得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,低下头,盯着自己膝盖上握紧的拳头。
“阿瑞斯,那一夜的事情,除了我们几个,奥林匹斯没有人知道。”赫斯提亚说话的声音很轻,像在哄一个坐立难安的孩子,“你父神压下来了。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吗?”
阿瑞斯没有回答。
“不是因为面子,”她说,“当然也有面子,但那不是最重要的。他是为了你母神。”
“那如果我没有犹豫——”
“你那时候的犹豫,你没有走过去,不是因为你不够勇敢,是因为你还不确定你想失去的是哪一个。又或者,其实你两个都不想失去。”
阿瑞斯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你母神后来怎么跟我说的吗?”
他抬起头,看着赫斯提亚。
“我去看过他,他说——”
‘阿瑞斯停在那里,是对的。’
‘那个夜里,我让他看到的不是他应该做的事。我让他看到他自己的父亲在流血,因为他的母亲。他看到那把匕首的时候,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王座,是——那是我的父亲。’
‘我没有教会他弑父,我在逼他学会我不配教他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