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陈白独自坐在窗前,手边一盏茶。
慕容灵儿和慕容墨被乳母带去午睡了,院子里很安静。
他忽然放下茶盏,望向院门方向。
片刻后,萧凤鸢推门进来。
“先生,门外来了一个人,说是您的弟子。”
陈白没有说话,神识已经铺开。
清宁阁外,站着一个少年。
说是少年,其实已经十七八岁了,个子蹿得比当年高了一头,脸庞也褪去了稚气,晒成了南疆特有的小麦色。
他穿着当地人的短打衣裳,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,风尘仆仆,显然赶了很远的路。
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——明亮、机灵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周小坤,他的三弟子。
两年前,这孩子背着他那本祖传的《南疆异毒录》,独自去了南疆。
一走就是两年,偶尔来信,说的都是什么“瘴气初开时节采药最佳”
“某寨老巫师有一手绝活能解蛇毒”之类的话。
没想到,他居然回来了。
陈白的嘴角微微一动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周小坤踏入清宁阁的那一刻,眼眶就红了。
他看着坐在窗前的那个白衣身影——闭着眼,拄着杖,和两年前在青石镇时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屋子比百草堂大了许多,窗外的院子比百草堂阔了许多,连空气里都带着宫城特有的肃穆。
但那个人没变。
“师父。”
他跪下去,额头触地,声音发颤,“弟子回来了。”
陈白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虚扶了一下。
“起来。”
周小坤站起身,抬起头,看着陈白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陈白看着他。
“长高了。”
三个字。
周小坤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这两年在南疆,他钻过毒瘴林,爬过万丈崖,跟苗寨的老巫师学过解毒,也被深山里的毒虫咬过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,不会再轻易流泪。
可这三个字,让他瞬间变回了青石镇百草堂里那个十三岁的少年。
“弟子不争气。”
他擦了擦眼泪,又哭又笑,“一见到师父,就忍不住。”
陈白端起茶盏,递给他。
“喝口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