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尚未雕完的玉佩。
那是一块普通的青玉,镇中孩童常用来打水漂的那种,
是他从青石镇带来的。
今夜之前,他本打算将它雕成一片桃叶。
此刻,他改变了主意。
他重新在书案前坐下。
青玉在指间翻转,竹杖搁在膝头。
他闭着眼,以神识为刀,一刀一刀,细细雕琢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烛火燃尽,窗外天光微曦。
陈白放下刻刀,轻轻吹去掌心的玉屑。
那枚青玉已不再是桃叶的模样。
那是一只小小的、振翅欲飞的蛾。
陈白入宫的第三日,消息终于捂不住了。
最先发现异常的,是左丞相秦文渊。
那日他入宫觐见,在东宫外的回廊上,远远看见一个白衣身影与女帝并肩而立。
那人闭着眼,拄着竹杖,穿着与帝都格格不入的粗布衣衫,
神态却比这座宫城的任何人都从容。
秦文渊没有当场发问。
他回到府中,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六年前,女帝曾命他秘密调查一个人。
他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,整整查了五年,
才锁定青石镇百草堂那位“瞎眼神医”。
那五年的调查结果,此刻整整齐齐摞在他案头。
没有修为。
祖籍不详。
七年前突然出现在青石镇,自称游方郎中。
医术高超,常为穷苦人义诊,口碑极佳。
收过三名弟子,如今都已离镇。
只有一个细节,让他多年来无法释怀——
赤焰宗覆灭那夜,那位陈大夫正在青石镇百草堂。
赤焰宗山门距离青石镇三百里。
一个毫无修为的盲人郎中,不可能一夜之间往返三百里,
灭掉一个拥有真元境老祖的宗门。
除非……
他不是毫无修为。
秦文渊合上卷宗。
他想起五年前,女帝忽然中止调查,将此事封存。
他想起三年前,女帝在东宫添置了一处新阁楼,对外称“以备藏书”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女帝召他入宫,问了他一个奇怪的问题:
“秦相,若有一人,出身寒微,无功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