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长街两侧次第亮起灯笼。
暖黄的光晕连成两条蜿蜒的游龙,一直延伸到皇城脚下。
陈白掀开车帘一角,灰白的眸子望向这座陌生的帝都。
神识早已先他一步抵达。
他“看见”了巍峨的宫城,九重殿宇在暮色中如巨兽伏卧;
看见御花园那株百年老梅,枝头缀满淡粉色的花苞;
看见勤政殿内堆积如山的奏折,朱笔搁在砚台边,墨迹未干。
他还“看见”了——
东宫暖阁里,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宫门方向。
是个女孩,约莫六七岁年纪,梳着双丫髻,系着鹅黄丝带。
她穿着簇新的藕荷色小袄,手里攥着一枚被盘得油亮的木雕小兔。
下巴搁在窗棂上,把脸都挤得变了形。
“灵儿,下来。”
身后传来男孩清冷的声音,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
“窗边风大。”
“不要。”
女孩头也不回,
“母皇说今日就到,我要第一个看见。”
男孩沉默片刻,放下手中的书卷,走到她身侧。
他没有趴在窗边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目光越过妹妹的发顶,投向暮色中渐次亮起的宫灯。
陈白收回神识。
马车驶入朱雀门,车轮碾过御道。
发出与别处不同的、清越的声响。
“快到了。”
慕容璃月说。
她的声音平稳,但陈白察觉到她攥着袖口的手指比先前紧了几分。
他没有点破。
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。
萧凤鸢掀起车帘,慕容璃月先一步下车。
陈白拄着竹杖,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。
脚刚落地,一个鹅黄色的小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扑进慕容璃月怀里。
“母皇——”
慕容璃月身形微顿,随即弯下腰,稳稳接住这团扑来的暖意。
她低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:
“灵儿,母皇回来了。”
慕容灵儿把脸埋在母亲肩头蹭了蹭,蹭乱了一缕发丝,这才抬起头。
她先仔仔细细打量了母亲一番,确认完好无损。
才终于将目光转向站在慕容璃月身后的那个人。
然后,她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