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人……
他穿着与帝都风格格格不入的粗布白衣。
料子寻常,剪裁简朴,衣角甚至还沾着几星洗不掉的药渍。
他手里拄着根青竹杖,杖身光滑,一看就用了很多年。
他闭着眼,不是那种刻意矜持的微阖,而是真正、完全的闭合。
他看起来……
和她想象中的父亲,完全不一样。
慕容灵儿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。
她想象中的父亲,该是什么样呢?
应该很高大,比宫里的侍卫统领萧姑姑还要高半个头;
应该很英俊,至少不能比礼部侍郎家那个总爱对着镜子拈须自得的周公子差;
应该很威风,最好一抬手就能放出剑气。
把御花园那棵挡住秋千架的老槐树削平;
应该会骑术,会射箭,会在她生辰时送她一匹神骏的小红马……
她想象过很多很多,多到每晚临睡前都要在心里添上一条。
但眼前这个人,一条都对不上。
他不高大,身形甚至偏瘦削。
他闭着眼,看不见眸色。
他拄着竹杖,像个走街串巷的郎中。
他身上没有半点威风的痕迹,只有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药草香气。
慕容灵儿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准备好的那些话——“你是我父亲吗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来”“你会不会骑马”——
全部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这时,一个清冷的童声从她身后响起:
“母皇。”
慕容墨从暖阁门槛后走出来。
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沉稳有度,脊背挺直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。
明明是六七岁的孩子,却已有了几分少年老成的姿态。
他走到母亲面前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目光才转向陈白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、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。
从头到脚,从脚到头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没有起伏:
“你就是我们的父亲?”
陈白拄着竹杖,面向这个不过自己腰高的男孩。
他的神识早已将两个孩子看了无数遍——男孩眉眼肖目,冷峻端方,却生了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薄唇;
女孩杏眼桃腮,承袭了慕容璃月的七分颜色,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