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安静,安静到宗门里有些弟子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。
他年纪不大,三十出头,面容清瘦。他话少,声也轻,走路没有声音,像是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,飘到哪里算哪里。他不喜欢被任何人注意到。他只想种他的药,炼他的丹,救他想救的人。
可这次他不得不出山。灵枢峰上有一味药断了收成。种出来的药性不够。那味药叫“霜灵草”,长在阴寒之地,对土壤和水质要求极高。
清泉宗方圆百里之内,只有一处地方有——青鸾山北麓的幽涧。幽涧在青鸾山北面,常年不见阳光,涧水冰凉刺骨,岸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。霜灵草就长在那些青苔缝里,一丛一丛的,叶子是银白色的。
他每年秋天都会去采一次霜灵草,今年也不例外。他背着一个竹篓,腰间挂着一把小药锄,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粗布衣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。
他沿着山路往青鸾山走。路上没有人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,他喜欢这种安静。
他一个人走了一上午,到了青鸾山北麓,找到了那条幽涧。
涧水还是和往年一样凉,凉到骨头里。
他脱了鞋,卷起裤腿,踩进水里。水很浅,刚没过脚踝,冷得像针扎。他忍着寒气,一步一步地往涧水的深处走。霜灵草长在涧水的中段,那里的石头最大,青苔最厚。
他蹲下来,用小药锄轻轻撬开石头上的青苔,露出底下银白色的草叶。他采得很小心,不伤根,只采叶。采一丛,留一丛,过几年还能长。
他把采下来的霜灵草轻轻放进竹篓里,每一丛都摆得整整齐齐,叶子朝上,根须朝下。
竹篓里装了小半篓。他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准备换个地方继续采。他转过身,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涧边。
那个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,腰间挂着一块成方宗的令牌,令牌是玉质的,上面刻着成方宗的云纹。他的面容白净,眉眼间有些许傲慢。
他的年纪比符然大一些,嘴角微微向下撇着,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,穿着同样的衣袍,手里提着药锄和竹篓。
“符长老。好久不见。”
符然认出了他。成方宗药修长老,孟常鹤。
他在修真界的药修圈子里有些名气,炼丹的造诣不低,但脾气比名气还大。符然和他见过几次面,都是在药修的集会上。每次见面,孟常鹤都要挑他的毛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