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,白斩尘并未回应,朝内侧躺着,巫恒却是彻底没了睡意,琢磨方才自己的话会不会惹得白斩尘不快,或是牵扯出他旁的心事。
他自己从小流浪,亲近的也只有白斩尘而已。
可,家人亲情应该是很重要的吧。
至亲离世,对七情六欲皆备的人族来说,无疑是一种无形的尖刀,却也并非一下子扎进肉里,这尖刀密密麻麻,小而精细,在余生里一刻不停的刺着、搅着,或许时间会叫它缓些,午夜梦回或小事唤起,这无数尖刀一下子又锋利了起来,把旧时一点一点的刺破,横砍竖劈,恍惚回神,才发觉那人早就留在了褪色的旧年跟着回忆一起模糊的瞧不清了。
巫恒垂着眼睫。
为何白斩尘八百年前还在做皇帝,八百年后成了一宗长老,为何五方地也是因白斩尘所建,为何今时白斩尘为帝王,曲龄风、厌喜等人为臣,后世时几人却以故友而交?
他想不明白。
在混乱的识海翻找着合适的语句。
殿中果香清淡,并未用什么所谓的龙涎香。
“师尊,人间三千事,无非就是在旧里寻新,新里寻旧,人生在世,无论是长生还是轮回,所重的,便是个体验二字。”
巫恒也不敢逾矩近前去瞧瞧白斩尘还在哭吗,只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小脚床上,自己小声嘟嘟囔囔讲了一堆自己年少时听白斩尘讲过的大道理,加了点自己的感悟。
也不知白斩尘什么时候睡的,巫恒一夜未眠,坐在自己的小脚床上,捱到了天亮。
冬日临近初春,宫中的梅开了许多,败了许多,谢了又开。
先皇后妃有爱腊梅的,巫恒与白斩尘一同用完了早膳,便离开了内宫,跟着宫侍从东南道出,瞧了一路的黄衣晚梅。
这丘朝皇城名‘泗安’,取这个名也是因临南有泗水而取,皇城街上也好热闹,高头大马华轿无数,城中美人多丰腴,爱戴略洛纱。
巫恒出了皇宫便坐着马车,车帘被他掀了一角挂着,摇摇晃晃看街上人来人往,果子茶香到处飘,有个老头提着鸟笼,笼子里头没有鸟,盛着个孔雀尾巴稍。
巫恒瞧着感觉惊奇,这马车走的也是慢,他将脑袋探了出去问那老头道:“您怎么提溜个孔雀尾巴毛啊?”
老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