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抬眸瞧高处的星,这星子也亮的厉害,“杜相卿,叫你看天象,能看出来我丘朝命途到何年吗?”
杜忽拱手笑道:“回陛下,您且看这紫垣不动如山,正如我大丘江山永固。”
君臣久久无言,在月下漫步,周遭静的厉害,重兵隐匿在不远处,杜忽心下想着总不能与皇帝陛下干走一晚上也不聊天吧,便问道:“不知陛下近些时日有无梦魇?”
帝王多梦,自年幼便睡不安宁。
梦里多为血腥事,先帝在世时,爱其母,怜其子,寻道师做法驱邪。
也无用。
若不是生在帝王家,周遭资源也足够,又做法,又驱邪,左右王宫大臣,宫妃命妇,绞尽脑汁与他怜悯,处处留意,就那些混乱梦日日干扰,寻常人或许早就分不清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了。
帝王敛眸,瞧着地上被月光照的发亮的一汪水,淡声道:“近些日子到没梦到。”
真是稀奇。
他人一生光景总于梦中过。
梦中执花镜,才觉镜中人与自己面容相似。
年轻的帝王还是太子时,曾将此事告与国中寺卿,只记得那老头惊惧,‘啊呀太子啊!梦里你照镜子看见的是自己的脸?’
‘糟了糟了,定是有妖魔鬼怪看中了太子的地位,想要占据太子的身体啊,陛下,咱们得为太子做法事,需得请来玄天上神为太子祈福啊。’
真是不知道当年那老头是驱邪还是驱他,掺着金粉的香在他房中燃了整整三日,熏的他头晕目眩,总生咳。
说到底,天下哪里有什么妖怪,哪里又有什么鬼神呢。
他自丘都至北疆边土,连破四重山,转战七百里,斩杀迟努众无数。
要是有鬼,他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敢来寻他索命呢。
或是惧怕他帝王之威?
说实话,他并不觉得当皇帝就比旁人厉害了。
他坐上皇位,靠的是左右牵制,靠的是先辈传承。
伤到哪里也会痛,日日也需食五谷,褪去帝袍,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。
是啊,他除却是个皇帝,是一国之君,旁的他再也没有了不是吗。
不过如此。
有多少人恨他。
有多少人想杀他。
多少人想取而代之。
但是那么多年,也没有恶鬼来索他的命。
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