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兰汐醒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看看那条蟒蛇还在不在。
还在。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些,只是伤口又隐隐有血水渗出来,把布条染成了暗红色。
她爬起来,拿起空矿泉水瓶、草药和昨天用过的脏湿巾(洗洗干净还能用)。
蟒蛇的竖瞳跟着她的动作转,从她站起来到整理东西,全程没有移开过。不是警惕,是好奇。
“你等着,我去灌水,马上回来。”也不管一条蛇能不能听懂,她先说了一声,跑出了山洞。
等她灌了水,洗干净了脏湿巾和草药回来,蟒蛇还趴在洞口,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贺兰汐蹲回蟒蛇身边,开始拆布条。拆到一半,她抬头跟那双金色的竖瞳对上了。
她没躲,蟒蛇也没躲。人看蛇,蛇看人,就这么对视了着。
然后蟒蛇先把视线移开了。头微微偏向一侧,竖瞳微微收缩,像是在……不好意思。
【蛇会害羞?】
贺兰汐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她低下头继续。
伤口还是在渗血,但比昨晚好多了。腐肉清得干净,新生的肉芽已经冒出来了。
粉白色的,一簇一簇挤在伤口边缘,像老木头上新抽的嫩芽。贺兰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。是活的,有弹性的。
这个触感让她想起修木建的时候,把糟朽的木料挖掉,露出里面未腐的内芯,手指一按,实沉的,是好的。同一件事。只是材料不同。
她把昨天那套流程又来了一遍:嚼草、敷药、包扎。
蟒蛇全程一动不动,只有腹部缓慢地起伏。贺兰汐能感觉到蛇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。
不再是浑身冰凉、触感刺骨的低温应激,触感慢慢回暖,像晒过太阳的石头,借外界热源,体表温度回升到正常活动区间。
【体温比想象中高。说明它的代谢在恢复。】
等她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,蟒蛇转过头来看着她。竖瞳里的光跟昨天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冰冷的审视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……柔和。
【行吧,看来是认我这个人了。】
就在这时,洞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很急,带着一点跳跃的节奏。
“鹿月?”
鹿月从洞外探进来半个脑袋。他的眼睛先落在贺兰汐身上,确认她没事。
突然,鹿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,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在晨光里泛着薄薄一层水光,鹿角猛地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