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擦了擦嘴。
对铺的胖男人咽了咽口水,眼睛还忍不住往那只饭盒上瞟。
那几块糖醋排骨像是还在他眼前晃。
瘦高个推了推黑框眼镜,干咳一声,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。
“陈同志,刚才听你说,红星联营厂是计委挂号的?”
陈才靠在卧铺垫子上,没急着回答。
“挂号谈不上。”
他语气平淡。
“就是给国家做点贡献,顺便赚点外汇。”
一句话轻飘飘落下,瘦高个直接没声了。
胖男人嘴唇动了动,也不知道该接什么。
给国家赚外汇?
这话听着简单,可放在这个年月,分量比一车煤都重。
年轻女人看了陈才一眼,没再插话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搪瓷茶缸,起身去车厢尽头打开水。
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有车轮压过铁轨的哐当声,一下一下敲在耳边。
窗外的景色也在悄悄变。
光秃秃的北方平原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南方丘陵。
芭蕉树、水田、低矮的村屋,不断从窗外滑过。
空气里也多了几分潮意。
陈才闭上眼,意念沉入绝对静止空间。
空间里,后世电子元件堆得整整齐齐。
五千台收音机的零件,绰绰有余。
那盘关键录像带,也已经准备妥当。
这趟广州春交会,他要的不是露个脸。
他要一炮打响。
让红星厂这个名字,直接砸进外商的采购名单里。
两天后的清晨,绿皮火车拉响长长的汽笛,缓缓驶入广州火车站。
1977年的广州,迎面扑来一股潮热气。
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。
大部分人穿着的确良衬衫,外面套着灰蓝色薄外套。
自行车像潮水一样从站前涌过,车铃声响成一片。
墙上刷着红底白字的标语。
“抓革命,促生产。”
几个大字格外醒目。
胖男人和瘦高个提着大包小包挤下车。
刚走几步,两人就热得满头大汗。
胖男人一边扇风,一边抱怨。
“这广州也太闷了,跟蒸笼似的。”
瘦高个也没好到哪去,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