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才却只提着那个黑色人造革皮包,不紧不慢地走出站台。
出站口外,停着几辆黑色上海牌轿车。
车身擦得锃亮。
那是春交会专门用来接送外宾和高级干部的车。
普通参展人员别说坐,平时连靠近都得被拦。
陈才径直走向其中一辆。
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同志,请出示证件。”
陈才从皮包里取出轻工部的红头文件和特殊通行证。
工作人员接过去一看,目光先落在钢印上,脸色马上变了。
他站直身子,语气立刻恭敬。
“首长好,东方宾馆已经安排好房间,请上车。”
车门被拉开。
陈才弯腰坐了进去。
车门合上的那一刻,胖男人和瘦高个正好挤出出站口。
两人刚才还在找接站牌,这会儿全愣住了。
胖男人手里的包差点滑到地上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
他抹了一把汗,声音都压低了。
“这小子到底是干嘛的?”
瘦高个脸色发白,盯着那辆上海牌轿车,半天没眨眼。
“东方宾馆。”
他喉咙发紧。
“那地方是接待外宾和高级干部的,咱们连大门都不一定进得去。”
胖男人没说话。
刚才在火车上那句“小作坊”,这会儿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。
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他们以为陈才只是会吹。
现在才明白,人家不是吹牛。
人家是真有门路。
视线转回四九城。
大雪已经停了。
南锣鼓巷的房顶上积着厚厚一层白雪。
清晨的空气里,弥漫着各家各户生煤炉子的呛人烟味。
苏婉宁早早起了床。
她穿上陈才给她买的深蓝色双排扣呢子大衣,脚上踩着小羊皮靴子。
整个人清清爽爽,站在院里格外打眼。
她推着飞鸽自行车走出四合院大门。
三大爷阎阜贵正在前院扫雪。
看到苏婉宁,他赶紧停下扫帚,笑得满脸热络。
“苏大学生,去学校啊?”
“路上滑,慢点骑。”
苏婉宁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,三大爷。”
她骑上车,很快汇入胡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