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才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,走进软卧车厢。
软卧车厢铺着红色地毯。
窗户上挂着白色钩花窗帘,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味。
这里和外面挤得水泄不通的硬座车厢,简直像两个世界。
陈才找到自己的铺位。
下铺已经坐着三个人。
两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一个穿列宁装的年轻女人。
三人胸前都别着红色塑料胸牌。
上面印着:广州春季出口商品交易会代表。
他们原本正在低声说话,看见陈才进来,声音立刻停了。
年轻女人先打量了陈才一眼。
他身上的呢子大衣料子不错,但没有单位标识,看不出具体来路。
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先开口。
他操着浓重北方口音问:“同志,哪个单位的?”
陈才把皮包放到上铺,语气平淡。
“丰台红星联营厂。”
胖男人皱了皱眉。
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瘦高个。
“红星联营厂?你听过吗?”
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轻慢。
“没听过。估计是哪个地方小厂,来广州长长见识的。”
他说完,又看向陈才。
“同志,不是我泼冷水。这次春交会门槛很高,特别是西德和日本的外商代表团,眼睛毒得很。”
“电子产品这块,他们挑毛病挑到焊点上。上海大厂的收音机,都被他们挑出一堆问题。”
瘦高个轻轻摇头。
“像你们这种没名气的小厂,恐怕连展馆门都不好进。”
这话说得不算大声,却刚好能让车厢里所有人听见。
年轻女人没吭声,只低头整理手里的文件。
胖男人也没拦着,显然默认了瘦高个的说法。
陈才靠在卧铺靠背上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农田。
嘴上争赢没用。
到了广州,结果自然会说话。
中午饭点,列车员推着餐车走进软卧车厢。
餐车上只有发硬的死面馒头,还有清汤寡水的素炒土豆丝。
瘦高个和胖男人拿出粮票,各买了一份盒饭。
两人夹着土豆丝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年轻女人从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