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才买的是下铺。
他把帆布包随手扔在床尾。
脱下军大衣挂在墙上的铁钩子上。
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两个中年男人。
走在前面的人梳着整齐的三七分头。
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。
上衣口袋里整整齐齐地插着两支英雄牌钢笔。
后面跟着的人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牛皮纸箱。
一副唯唯诺诺的跟班模样。
中山装男人看了陈才一眼。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似乎对这么个年轻小伙子能坐软卧感到有些意外。
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对面的下铺上。
对跟班交代了几句。
跟班点点头退出了包厢。
火车哐当一声猛地一震。
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缓缓驶出北京站。
车窗外的雪景开始加速倒退。
中山装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的大茶缸子。
走到走廊的锅炉旁接了一缸子热水。
回到铺位上坐下。
他一边吹着热气一边上下打量着陈才。
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“小同志去哪啊?”
这语气带着很明显的领导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陈才靠在被子上头也没抬。
“上海。”
男人似乎习惯了别人对他毕恭毕敬。
见陈才态度冷淡他反而来了兴致。
“去探亲还是串联?”
“现在这软卧票可不好批。”
“你哪个单位的?”
查户口这种事在这个年代非常普遍。
大家警惕性都很高。
陈才懒得搭理他。
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本内部发行的机械工程手册翻看起来。
男人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了一声。
他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饭盒。
打开盖子里面是两个冷硬的高粱面窝窝头。
外加一小撮黑乎乎的咸菜疙瘩。
他咬了一口窝窝头。
硬得直掉渣。
只能就着热水艰难地往下咽。
陈才看了一下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。
十二点半了。
该吃午饭了。
他把书一合。
手伸进军绿色的帆布包里。
意念瞬间进入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