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深夜的晚风迟迟不肯停歇,一遍遍叩击着老旧的玻璃窗,簌簌声响缠了温知夏一整晚。
她闭眼睁眼皆是心事,胸腔里浅浅的闷沉感时隐时现,像是提前预知了明日的风浪,焦躁又不安。
明明只是一次检查,可对她而言,是掀开十七年伪装的审判。
是彻底打碎自欺欺人、直面宿命残缺的第一步。
天刚蒙蒙亮,天边浮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,整座小城还陷在周末的静谧里,没有车流喧嚣,没有人声嘈杂。
温知夏便醒透了。
她静静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发怔,指尖无意识抚过心口的位置。
这里藏着她不敢言说的秘密,藏着她与生俱来的残缺,藏着她短暂又易碎的余生。
从前可以躲、可以瞒、可以装傻度日。
可明天过后,所有迷雾都会被彻底拨开。
晨起洗漱,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偏白,唇色浅淡,眼底带着一夜未安的倦意,单薄的身子立在晨光里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她轻轻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扯不出半分暖意。
换了一身柔软的浅色卫衣,宽松的版型遮住单薄的肩背,也遮住她一夜忐忑的局促。她没有告诉父母任何事。
习惯性不报忧、习惯性独自扛、习惯性把所有风雨藏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。
七点整。
手机准时震动。
没有多余消息,只有沈聿白简单的一句:【我在巷口等你。】
温知夏攥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紧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,背起轻便的小包,慢慢走出家门。
楼道阴凉,晨光透不进来,一步步走出窄巷的瞬间,暖融融的晨光落在身上。
巷口老槐树下,少年早已静立等候。
他穿了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,黑色休闲裤,身姿挺拔利落,清晨的日光落在他眉眼间,温柔得褪去了所有清冷。
手里提着温热的早餐,还有一瓶温度刚好的温水。
依旧是日复一日的细致周全。
看见她的瞬间,他眼底习惯性掠过一丝打量,确认她今日状态尚可,才微微松了口气,迈步上前。
“醒得很早。”他声音轻柔,适配清晨的安静。
温知夏轻轻点头,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:“睡不着。”
直白又坦诚,没有伪装。
沈聿白瞬间懂了。
她不是失眠,是忐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