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她没有哭。百家衣攥在手里,那件拼布小袄从晓年身上被剥离时掉在老榕树下,是璃从碎石堆里捡回来的。拼布上还残留着婴儿的温度和奶香。
蝶兰在床沿坐下,把百家衣贴在脸上。
寒雪没有离开。她在蝶兰身侧坐下,没有点灯,没有说话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窗外月光从桂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风吹过的时候光斑也跟着摇晃。过了很久,蝶兰开口了。
“他还没学会走路呢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人。她低头看着掌中的百家衣,六块布料拼成的袄子小小一件,袖口只有她两根手指那么宽。青懿晟缝的针脚密密匝匝,从鹅黄绸到银白襁褓残片,每一道接缝都锁得实在。
“我刚说要教他走路的,”蝶兰说,“他吱吱地叫着回答我,我说没事,娘教你。”
她的手指慢慢攥紧百家衣。
“我说娘教你。”她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开始发抖,但眼眶还是干的,眼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更深的地方。
寒雪没有说“一定会救回来的”。她只是伸出手,覆在蝶兰攥紧百家衣的手背上,掌心贴着她的手背,没有用力,只是放在那里。
蝶兰抬起头。她的眼睛是红的,但眼神已经从崩溃变成像刀刃上泛着的那层冷光。
“我要去。我要他回来,我要他学会走路,学会说话。”蝶兰说。
寒雪点头,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院中的青石板上,璃跪了很久。
紫金棍横在他膝前,月光落在棍身上,将上面每一道裂痕都照得清清楚楚。硬接了五位妖皇残魂的合击。棍身没有断,但棍尖正中央有一道新添的裂纹——就是被黑影握住的那个位置。
几缕极细的金色光丝从裂纹中渗出来,像伤口渗血。璃的虎口还在渗血,伤口没有包扎,血顺着手指滴在青石板上,已经在脚边汇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水迹。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存在。
林辰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,没有上去做任何安慰。
过了很久,璃开口了。
“我还是不够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刚刚丢了儿子的人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璃没有回答。他盯着紫金棍上那道新添的裂纹,眼睛里的金色瞳光忽明忽暗,像被风吹动的烛火。
然后他握住紫金棍站起来,膝盖有些僵硬。
然后他推开门走进正厅。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