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所有人都在。
李凤熙趴在桌上,脸埋在臂弯里,像是睡着了,但肩膀绷得很紧。青懿晟靠在窗边,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断了一根枝桠的桂树上,李乘风撞断的那根。断口参差不齐,露出白生生的木质部,断枝垂下来,连着最后几串还没落的桂花。
玄无月独自坐在角落,面前是那盏被她重新点燃的长明灯。
没有人说话。正厅里只有桂花瓣从窗外飘进来、落在空碗碟之间极轻微的声音。长桌上的百家饭还摆着,没人去收。李乘风的蜜渍梅子还剩两颗在粗陶小碟里,水面映着供桌上长明灯的火苗。
璃推门进来,在蝶兰的位置旁边坐下,把紫金棍靠在桌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桌上那些吃了一半的碗碟,目光最后停在蝶兰的侧脸上。
然后李乘风从厢房那边走出来了。
青懿晟第一个听见脚步声。她从窗边转过身,看见李乘风扶着门框站在正厅侧门处,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宣纸。他的肋骨断了三根,内腑被黑影那一击震得移了位,但最严重的是精神世界的冲击——他睁眼的时候,眼前还残留着那个兜帽下的黑暗漩涡,像一块烙在视网膜上的灼痕。
看什么都有重影,青懿晟身后的窗棂在他眼里是两条线,桂树是两棵叠在一起。但他没有回去躺着。他试了几次才从床上撑起来,每动一下都有碎骨在肌肉里摩擦的小声音。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袍,系带在胸前打了个死结——太紧了,把断裂的肋骨箍得生疼,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走路时上半身不会晃。
青懿晟快步走过去架住他的手臂,手指按在他肘弯内侧时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低,隔着衣料也能摸到骨头硌手。他瘦了。满月宴之前还没这么瘦,这几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一层生机。
“让开。”李乘风说。语气是命令——但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跟她商量。
青懿晟没放。她把他的手臂从肩上绕过去,把自己当成一根拐杖,用肩膀顶住他的腋下。然后两个人慢慢地、一步一顿地走进正厅。李乘风跨门槛时脚抬得不够高,鞋底蹭到了槛边,青懿晟立刻侧身用自己的胯骨顶住他,没让他摔倒。
玄无月看着他走进来,没有说话,只是将放在桌上的手往回拢了半寸。
青懿晟把他扶到椅子上。李乘风坐下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左歪,左边的肋骨伤得最重,撑不住躯干的重量。他用右手撑住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