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见微坐在实验室靠窗的工位前,两台宽大的显示屏占据了大半视野,黑底白字的代码界面不停滚动,偶尔跳出几行刺眼的红色报错,昭示着尚未完善的模型参数。
她四肢僵硬,掌心沁出一层冰凉的薄汗,连呼吸都带着难以舒展的滞涩。
方才结束的课题组例会,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她心头。
陈见微的师兄周坤坐在第一排,语速流畅,对着投影屏从容汇报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。
“面向当前的……监测任务中存在的预警反馈时间长、结果精准度不足等问题,提出了一种基于……改进的强化学习方法……目前投至Transoprtion xxx期刊,现已经在Under Review阶段……”
后面的专业论述,陈见微已经全然听不进去。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一组组熟悉的折线图、实验数据、对比模型,心底一点点沉下去,堵得她心口发闷。
半个月前,这些内容,还只存在她的电脑实验界面里。
她清晰记得,周坤路过她工位时,驻足看了许久,而后语气温和客气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“师妹,你这组数据误差值偏高了,方便的话把数据代码给我看下,我帮你看下怎么优化。”
彼时她毫无防备,只当是师兄热心。
转瞬,她耗尽心血的研究成果,便成了周坤口中引以为傲、即将见刊的个人成果。
周坤今年博五,本科和硕士就读于外省的理工大学,五年前考入石义课题组读博。而陈见微是本校本专业直博生,博二在读。本科跟着石义参加几次比赛后,被石义邀请加入他的课题组。
周坤在课题组五年,没有发什么高水平论文,不说领域内的那几个top期刊,只发过两三个jcr二区、中科院三区。但他深谙人情世故,包揽了实验室所有琐碎事务,活络圆滑,人缘极好。
最近石义出国交流,例会由课题组小导师刘敏代为组织。刘敏平日不跟进学生具体研究进度,只负责统筹例会流程,对每个人的细分研究方向并不清楚,这才让周坤得以肆无忌惮,堂而皇之地窃取他人成果。
她第一时间想联系石义,但荷兰那边现在是夜里,未到工作时间,只能暂时搁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