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见微在课题组向来低调,不掺和八卦纷争,不刻意社交逢迎。在学校作息单调规整,按部就班潜心的做实验、出报告、写论文。
大抵是这份温和与不争抢,让周坤笃定她软弱可欺,才敢如此明目张胆,铤而走险。
她在工位静坐了整整半小时,平复下翻涌的情绪,最终给周坤发去一条消息,约他楼下书吧见面。
十分钟后,周坤如约而至。陈见微刚要开口质问,他却抢先一步,语气诚恳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。
“师妹,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但我今年已经博五,三十岁了,马上博六,老石说我现在的成果不满足毕业要求,必须有一篇top才能支撑我的大论文,师妹你才博二,时间还早,你把东西给我,以后还能继续做别的方向,但我真的没时间了。”
字字句句,皆是利己的说辞,将偷窃粉饰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。
陈见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,一时竟被他的歪理堵得语塞。她指尖用力掐进掌心,借着细微的痛感稳住心神,抬眼静静看向他,眼神澄澈而坚定,没有半分退让。
“我理解你的处境,但这不是你窃取我成果的借口。这件事,我会如实告知石老师。”说完,她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离开。
回到实验室,陈见微将一页页散落的实验报告整理整齐,妥帖塞进透明文件袋。纸页边缘密密麻麻的红黑批注,纵横交错,像一道道结痂未愈的细碎伤口,无声诉说着她大半年的心血。电脑右下角再度弹出一行红色报错,她眸光平淡,扫过一眼,懒得处理。抬手摘下防蓝光眼镜,指尖轻按关机键,屏幕骤然暗下。
隔壁工位的师妹正在拆外卖盒,塑料袋被扯得哗啦响。有人问今晚去不去二食堂,有人抱怨服务器又被占满,还有人说周末新上了一部电影,评分很高。
陈见微把耳机、钥匙、校园卡一股脑塞进包里,快步走出实验楼。
刚下过雨,空气潮湿黏腻,地面半湿未干,青草的潮气混杂着食堂后厨飘来的油烟味,扑面而来。她站在台阶上,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校园,忽然生出一种无措的茫然。
回宿舍,康竹影肯定会问,她自己都忙不过来到时候还得安慰自己。回家,房子太空。留在实验室,她觉得自己更像是困在缺氧的鱼缸里,日复一日消耗自己,窒息又疲惫。
她下意识划开手机,点开高铁购票软件。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,最终定格在「京南南—燕城西」的车次页面。
下午的票还有几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