厄运专挑苦命人。
新婚后不久,谢明山进山意外丧命,让何姑娘一个新妇,转眼间变寡妇。
何姑娘,也就是何三娘哭得肝肠寸断,既是哭丈夫,也是哭自己。
说实在的,三娘若是改嫁了,也没人说什么。
可是看着酷似亡夫模样,还懵懂年少的谢昧川,她怎么也狠不下心改嫁。
何三娘顶住了娘家人的施压养下谢昧川,从此再不提改嫁的事儿,一开始别人夸她有善心是个“节妇”。
可后头几年,有好事的人捕风捉影地编排了什么“寡嫂小叔子”“童养夫”之类的话。
三娘刚听见时急,可又撕不开脸皮,干脆带着谢昧川住到了村子边上,就当做是相安无事。
可是谢昧川早早懂事,怕坏了她这个嫂子的名声,自己悄悄去找了新的“山主”,又去当了风里来雨里去的赶山客。
三娘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她这辈子因为赶山这事落下的阴影极大,实在不愿意谢昧川步了他哥哥后尘。
就因为这事,一向温和的女子,竟狠心不再同谢昧川说话。
她私底下不知道悄悄哭了多少回,可是这法子确实真的有用,自从这一对嫂叔分开住,谢昧川又独自谋生去当赶山客。
那些闲语自然而然就没了。
可这些人从来就没想过,十五岁的谢昧川放在一般的人家还是吃着家里的“公粮”,更别说独自在外立业。
在外头刚开始进山的时候,常常饥一顿饱一顿。
三娘被谢昧川的一句话勾起了这些不堪说的往事记忆,差点又要掉泪。
应了那句“长姐如母”,谢昧川和她岁数差的不大,叫母亲古怪,便从不叫她嫂子,只称作姐姐。
谢昧川看自己卖惨卖的有些过,识趣地不打扰三娘,乖乖劈柴去了。
三娘背着光暗暗用手帕拭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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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总之当醒的时候,小窗户透出来的天早就暗了下来。
“这是哪……”
他摸索着慢慢起身。
虽然天黑了,但是这户人家却点了蜡烛。
淡淡的蜡油味混着微光,让这间布置的温馨的屋子,更多了几分静谧。
这家人的家境在这村子里算是不错。
裴珠心里先是下了这样的判断,待了这些日子,他知道村子上的许多人晚上都是点不起蜡的。
虽然腿脚还有些软,但是再躺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