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把信封放在柜台上,转身去倒第三杯茶。林渡站在门内一步的位置没动,视线从信封移到油灯,再移到柜台侧后方那个银灰色的影子。零的手抄在口袋里,靠着柜台半边身子,碎金瞳孔在暗处里亮着,像两粒被剖开的琥珀。
沈棠把茶端过来,放在柜台对侧。
“坐。”
林渡坐下的时候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。他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,水面晃了两圈才稳住。
他盯着杯面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了。
“我爷爷民国三十七年生,在镇东那条巷子里住到十八岁才搬走。他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提老街,只有喝多了才会说半句‘那家糖果铺子的糖’然后闭嘴。”林渡的拇指摩挲着杯沿,“他去年走的,我在他床底下翻出这个信封的时候,里面的地图已经黄成这样了。”
沈棠把那枚银毫子从油灯旁推过去,滑到林渡面前。
“你认识这个吗。”
林渡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。
“我爷爷床头柜抽屉里有一模一样的。一模一样的磨损位置。他说是他小时候捡到的,在镇东一口废井边上。”
沈棠和零交换了一个目光。交换的速度极快,快到林渡没有捕捉到,但两个人看见了彼此瞳孔里同时沉下去的那一瞬。
零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右手掌心朝上,金线在油灯光里亮得克制而清晰。他把掌心对着林渡的方向,离他大约一臂远,林渡的视线被那层金线吸住了,像看着一团悬浮的光。
“你试试看你梦里那个画面还在不在脑子里。试着把铜镜后面那半截画面往后翻。”
林渡看着那层金线,表情空白了几秒。然后他的瞳孔忽然绷紧了一下,像被什么拽住往某个方向扯了一下。
“……废井,”他嗓音变了调,“我梦里铜镜照出来的人不是我,但我看见那个人的背后有一口井。井沿是青石的,东边缺了一个角。”
沈棠的手指在柜面上扣了一下。
“林警官,你知不知道你爷爷以前在老街的糖果铺里买过的糖是谁做的。”
林渡摇头。
“他只说过一句话——‘那个人递糖给我的时候,手是暖的。’他说完就睡了,第二天再也不提。”林渡忽然停下来,视线从零的掌心移到沈棠脸上,“沈棠,你今天从戏台那边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青砖渣。你攥了很久才松开。”
沈棠低头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