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从她肩膀上方挤进来,先她半秒把手按在柜台沿上,掌心那道金线在昏暗里亮了寸许,把货架最底层那排玻璃罐照出一圈暖光。他自己看了那光一眼,皱了皱眉,把手翻过去扣住,压灭了。
沈棠没开灯。她从柜台抽屉里摸出火柴,划亮,把油灯点上。青瓷油灯里灯芯跳了一下,一团小得不能再小的火苗从灯芯尖上拱出来,暖黄色的光铺开一丈方圆。
后厨的水壶烧上了。她把铜锅从架子上取下来放回灶台,动作自然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但零看见她放锅的时候手指在锅柄上多停了一秒。
他靠在柜台侧面,半边身子在光里半边在暗处,掌心扣在柜面上不抬起来。视线跟着她那个停顿的手指走了一圈。
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沈棠把锅摆正,转回身面对他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柜台,油灯在他们中间烧着。
“我在想,你左手口袋那块银毫子从哪儿来的。”
零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把左手伸进口袋,果然摸出一枚冰凉的金属物,掏出来看了一眼——老槐今早付钱时落的民国银毫子,不知什么时候掉进了零的卫衣口袋。
“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进来的。”
“你早上靠老槐树的时候,它落进你兜里的。老槐故意的。”沈棠走过来,隔着柜台从他指间把那枚银毫子抽走,“他塞这个给你,是想让你明天去镇东废井底下看一眼。”
零的眉心微动: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废井是他树根伸过去的地方,”沈棠把银毫子放在油灯旁边,“他白天话只说了一半,另一半用钱币塞你兜里了。”
零盯着那枚银毫子看了片刻。银币表面在灯下泛着旧金属特有的哑光,边缘磨损得很厉害,但正中那行细字还能看清——“辛酉年”。一百年前的年份。
“你明天去不去。”零问。
“你跟我去我就去。”
零把右手从柜面上抬起来,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。金线安静地躺在皮肤底下,比傍晚细了一圈,稳定地浮着暖光。
“手不漏了。”
沈棠低头看了一眼,指尖在他掌心上方虚悬了一下,没碰。垂下去收回身侧。
“明天去完废井之后,你回来得把今天灌进去的那些记忆整理出来。壳里头装的东西不会只有温度和表层记忆,它一直在试图往你身体里塞更深的东西。”
零把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