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该摸真家伙了。"
白蜡杆的枪靠在兵器架旁,枪杆轻了三分却韧得弯而不折,枪头是祖上传下来的熟铁打造,泛着青幽幽的光。
头一日,秦葵亲自指点她握枪。
"枪为兵之贼,最难使。"秦葵将枪尖在空中虚刺三下,"使得好,一丈之内无人能近。使得不好,便是送命的活计。"
良玉照着做,手腕却总差一口气。枪尖画出的圆不够圆,收枪时枪尾扫过地面,扬起一片尘土。
"枪尾是根,根不稳,梢再利也是白搭。"秦葵指了指她的右臂,"枪要像长在手上,不是握在手上。"
良玉又试了二十趟,手臂酸得发抖。及至日上三竿,她才感到那根白蜡木杆似乎顺了一些。
她站在场中间喘了口气,忽然拿枪往地上一戳,枪杆弯成一张弓,弹起来的时候她伸手一接,枪尖稳稳地指向前方。
秦葵看着,没说话,但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一分。
《孙子兵法》是秦家子弟的必修课。秦葵每次讲完一段必要出一道题,三个孩子谁答得在理,便由谁领着弟弟妹妹演练。
这一日讲到《虚实篇》。
"兵之形,避实而击虚。"秦葵放下书卷,"川东土司林立,播州杨家势大,若你是统兵之人,如何探其虚实?"
秦邦屏答道:"多遣斥候,分路打探。"
秦邦翰补充:"还需收买土司内应,探听消息。"
秦葵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良玉:"你呢?"
良玉没有立刻开口。她拿手指在桌面上画了几下,像在算什么,然后才慢慢道:"虚实是相对而言的。与其探敌之虚,不如先固我之实。忠州到播州,水路三道,陆路五道。父亲可在各处要道预先布置乡勇,敌来则燃烟为号,敌退则跟踪报信。他知我有所备,便不敢轻动。"
场中一时安静。
秦邦翰挠了挠头:"你这是不让人打,也不让人跑,闷死他?"
良玉瞥了他一眼:"闷不住他就会露破绽。到时候打不打,我说了算。"
秦葵拈须沉吟良久:"《虚实篇》后面还有一句——'故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'。你读到了。"
良玉点头,没有多言。邦翰在旁边撇了撇嘴,小声嘟囔了一句"就你读得多",被秦葵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秦葵回乡后,在忠州城里组织了一支乡勇。川东不比省城,土匪流寇时常出没,商旅苦之久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