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何在真还是回去了。她除了这个地方,真是无处可去。
她躺在床上,不断地想自己还可以去哪里,她不得不离开,这里早容不下她了。这仍是一间稳固的房子,她从小长大的地方,她躲避一切时想要回来的一个躲避点,但这儿不是她的——。她躲到这儿来,然而这里并不安全。
在这儿活了二十来年,但这儿不是她的家。怎么二十来年就过去了呢?说起来不长不短,但怪让人难过的。何在真睁着眼睛流泪,又想起李贺的诗,“飞光飞光,劝尔一杯酒”。她觉着古时候的诗人真好,多少的烦恼忧愁,闷闷地撞在他的心上,他说喝酒吧。
可惜她不会喝酒。
外面雨声萧瑟。过去许久,她听见母亲和哥哥的声音。
何在有道:“妈,你闹什么!你这么闹一出,谁也讨不了好!李家能负责吗?你这是平白坏了你自己女儿的名声。名声——一个小姐必备的东西,你弄成这个局面,就是以后希敏有心介绍人,你怎么对外人说这件事?你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白若曼强道:“你也别成天念叨赵小姐介绍人了。你们以后真给她介绍了少爷,她可不一定念着你们的好。还不如就近找一个人,免得耽误了。”
半晌,何在有道:“我和你说不明白。你只看着眼前的,不知道后头呢!”
何在真昏沉沉地睡过去了。再醒过来,天上早晴朗了,是一个凄凉的晴朗的夜晚,浓蓝的天上亮着一轮月亮。她房间的窗户半开着,窗帘只拉了一半。半窗的月光洒进来,亮堂堂的照了满地。
下一次她再看见这样明亮的月光,是在和傅似逸一起组成的家里。
【《四圣谛》第二卷<长恨此身非我有>完,初稿于2026年3月16日写成】 长恨此身非我有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