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炳过来劝她,笑道:“这也不是离婚,只叫你住到另一处宅子去罢了。那儿是幢新建的别墅,前些年我和应麟一块去买的呢,环境不错。你不是看不惯那个姨奶奶?这会儿能够自己住了,你倒不愿意了。她是怀着孕不方便挪动,不然就照以前一样,叫她走了。”
顾云喜冷笑道:“我也听出你的意思来了。这会儿你和公冶应麟才是一家人,亲亲爱爱的亲兄弟!你替他来劝我,我倒不是你的亲妹妹!”
顾承炳摇摇头,微笑道:“这女人就是不能养在一块的。一个太太,一个情人,势同水火的。我待劝你留下,难道就是你的亲哥哥了?你留在这里,以后她生了孩子了,到时候你如何自处?”
“女人不能养在一块,一个男人、一个女人,我看倒还可以,只怕你不敢!”顾云喜啐道。
说的是顾承炳养娈童的事情,顾云喜原先不大清楚的,后来见她嫂子盛及春支支吾吾的,总说不明白她哥哥到底外出去了哪里。她一动脑筋,再派人出去打听,没几下就知道问题出在芙蓉大戏院的爱玉身上——她哥哥的娈童。顾云喜知道以后,既看不起她嫂子,又在看不起的基础上添了几分可怜——和一个男人分享自己的丈夫,多膈应!后来她再和顾承炳见面,少不得左右打量他几下,面上倒看不出什么。这事不大体面,往常谁也不会搬上台面说的。
顾承炳闻言沉了脸,冷笑道:“你当我不知道你和你丈夫之间的事!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,难不成你以为还是从前年轻的时候?从前我还劝得住他几句,你自己年纪轻轻的好相貌,自然他还看你几眼。再不然你自己生个孩子,养个一儿半女的,谁都当你是正经太太——偏偏没有!我叫你抱养一个,你死也不肯的,以为我占了你什么天大的便宜呢!你也在这住了十几二十年了,你说说,你耍这公冶太太的威风还没耍够?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你才当的公冶太太。不然就是谢道怜死了,你一个儿女没有,哪里轮得到你?那时候他就该再娶一个小姐了,也免了今天的是非!今天他有了新人了,你再照照镜子,瞧瞧你自己的脸吧!我和你是至亲才说这番话。你以为别人不知道?只是怕你没脸罢了。”
半晌,顾云喜的心沉了又沉,她看着顾承炳脸上的狰狞的笑,心里忍不住道:这还是我的哥哥——顾承炳,和我一样姓顾的。当初爸爸妈妈去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