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是闹了几天,到底搬出去了。确实是一幢新别墅,买到手里还没来得及布置的。顾云喜的东西填进去,仍是显得空落落的。——仍是空洞的所在,和从前房里填得满满当当时一样。这一切都还好,公冶应麟按月叫人给她送生活费,并不缺钱买东西装饰。只是顾云喜一时想不到如何打扮,嗅着屋里的空气,又总觉得有一种崭新的味道。她从前没闻过,待了许多天也还不适应。
有一天,顾云喜穿了身青灰绣花袄裙站在天井底下,手上拿着根细细的烟管子,烟直直地烧,她却没什么兴致抽两口——只是烧起来有个味道。她看着几个佣人手忙脚乱地布置新家具,忽地以为自己还在从前的院子里,旁边是谢道怜的院子······衖堂隔壁那户人家忽地乱起来,原来是来化缘的和尚咄着木鱼上门求施舍。
一道老妇人的声音,笑道:“嗳,师傅快请进。请进来些,别晒着太阳了,怪热的。”一面回头道:“秀娘!快些拿斋饭出来。”
一道年轻妇夫人的声音应道:“就来了。”该是老夫人的儿媳。
老妇人抱着孙女向和尚拜拜,笑道:“求菩萨保佑我们姐儿易长易大。”
那和尚微笑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
没一会儿,儿媳领着佣人出来了,一阵交接。众人又向那和尚道:“阿弥陀佛,阿弥陀佛。”
和尚仍是笑道:“多谢檀越。”说完走了,回去吃饭。
那户人家在门口又笑了一阵,接着“呀”的一声,重又关上大门了。
顾云喜想起来从前的事,以前谢道怜常到寿春园住的,偶尔回一趟公冶家。她一回来,隔壁的院子也要像这样闹好一阵。过年似的。然而再没有了,她只是在寂静的回廊、寂静的庭院里听一听别人的热闹,不好像以前一样过去打搅的。这寂静的一切,连敲木鱼的声音也难听见了。这人生如此安静,像在过幽深的隧道。然而她却想起太多太多,在这安静中无法忍受安静,宁愿听听海浪的拍打声。只是一切无法挽回,真是无法挽回。顾云喜用力闭了闭眼,睁开眼一看,仍然是现在。——她是使谢道怜离开的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