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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过了几天,盛及春带宋瑾之登门拜访。那时公冶华月好了很多,正在院子里吹箫。不成曲子,吹一会儿、停一会儿的,等了半刻钟才听出是古曲的调子。
    盛及春自己进去,一面笑道:“华月起来了?怎么没在屋里歇着?这日头多毒呀,也不怕晒坏了!”她见着公冶华月手上拿着管雕花紫竹萧,上边挂着一道缀了粉玛瑙莲花珠子的大红穗子,哟了一声道:“怎的还吹箫?你这刚好,快别累着了。”
    公冶华月打小身子弱,就是好好地养在家里也能病着的,真是含在嘴里都怕化了。后来顾云喜嫁到公冶家,常向盛及春抱怨公冶华月吃药的阵仗大。这且算了,人家宝宝贝贝的大小姐,再宠得不像样也不过分。但她一个不如意便哭,冬天里忽地刮阵风吓着了要哭、谢道怜一时没抱着她也要哭。这一哭不打紧,哄着不哭了也就算了,然而她没个消停的,又开始闹感冒发烧了。再者,谢道怜不大抱自己的孩子,公冶华月岂不是更哭的?后来特地请做衣服的老妈子缝了个布娃娃才消停——全家人去看她那只布娃娃,改了许多遍才说够了——宠成这样!顾云喜说得多了,盛及春虽然不觉得如何,到底记在心里了。就是现在公冶华月长大了,常常住在藏春馆里,不大和盛及春见面,盛及春还记得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,尤其是她身体不好这事。找的头个相亲对象是个医生,有一半为的也是这个事情,好照顾她。
    公冶华月也没出去,弄晴搬了把交椅到回廊下,她坐在屋檐下呢。太阳光只照到她的脚踝处,她穿着双天蓝色的平底圆头皮鞋。
    见着盛及春,公冶华月笑道:“不打紧,没怎么晒着。”她是觉得有些累,大病一场刚好,气息不足。她在那断断续续的间隙里想起自己从前想过的——生命的不稳固。到了现在,原来连呼吸都好麻烦——她只能够呼吸,不能做别的什么了。
    弄晴从里边出来,她刚刚在理公冶华月的画稿,闻言笑道:“大妗子不知道,小姐这些日子闷得慌,早要出门了的。”
    盛及春道:“出去散步倒也罢了,走累了便回来。这吹箫吹笛子,听人说要好大力气的,费这些力气摆弄它做什么?要是想听,叫戏班子来唱几天玩玩,老太太准同意的。”
    公冶华月这才站起身来,把竹萧递给弄晴,叫拿回去放好,又向盛及春道:“无聊了拿出来玩玩罢了,哪里费得着那些工夫?现在家里头已经够乱的了。”
    盛及春知道是说何在蝉怀孕了,也知道公冶华月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,说这话也不是和何在蝉不对付,只是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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