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些时候,又是一年初暑天气,公冶华月的病渐渐地好了。她舅妈盛及春给她看的人选早有着落了,一个朋友介绍的,出国留学回来的医学生,回国就当了个主任。叫宋瑾之。家里条件好,父母做出版、电影的生意,几个叔叔伯伯有做官的。人也一表人才,性格又稳重。说起来真是哪哪都好。非要找一个错处,那便是年龄大了些,今年近三十岁了,比华月大七八岁。
盛及春道:“也就这点不好了,年纪大了些,怕华月不喜欢。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,怕是更喜欢同辈人。虽说这宋瑾之也还不算差辈,但到底差了些年龄。”
顾云喜笑道:“也不是看了一个就定下了,先看着嘛!我们华月虽然哪里都好,到底不大像新世界的淑女。现在的女孩子成天出去交际的,虽然闹了些笑话,但那世面才见得多。华月通没出过门的,也没去学校上学,按他们闹新文化的人的话,还要骂我们家封建落后呢!哪里好处处嫌弃别人的?”
“只怕华月不喜欢。”盛及春笑道。
“你见过他的人?”公冶老太太问道。
她们正坐在老太太的会客室里,几扇正门偏门和套间之间的门都打开了,连窗户也都开着。外面是浓绿的叶子,搭在太湖石上,碰着房檐。小水塘里的金鱼拨棱拨棱地摆着尾巴,成群地游来这儿、游过那儿。会客室与佛堂间的门也开着,空中便漫着浓郁的香火味道,混着供奉在神位前的鲜花的清香。
盛及春应道:“见过的,没见过还不敢来回老太太呢。人长得好看,又高大,又白净。人也有礼貌,见着生人一点不摆架子的,和我好声好气地讲了许多话。他不是做医生吗?我叫他给我看了看,他也耐烦说了许久,说中了许多我身上的毛病,叮嘱我多保养身体呢。”
老太太笑道:“那也算是个人才了。”
顾云喜扑着绣花白缎团扇,笑道:“不是人才还不敢配我们华月呢。”
老太太道:“先叫他来家里,我看过了先。好的话便来往着,看华月的意思。”
顾云喜用扇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