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冶华月的母亲死了,谢道怜死了。她猛地觉得自己早已经看见了她的鬼魂,就在一窗之隔的王府里,她和数不清的不知名的鬼魂坐着。但她到底没看着谢道怜死,便总觉得她没死,依旧在红豆小馆里好好地活着,闲暇时在不扫径上看桂花。
冯沅君笑道:“小姐这一辈子很好······”“好”字一说出口,她的笑便凝住了,摇头又道:“小姐是睡着去世的。就是半下午的时候睡在床上,然后再也没醒过来。那时候正像现在这样,天上在下雪,落到地上。那一年的芙蓉城的雪真大呀,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。小姐总是喜欢下雪天,如果她知道那年的雪下得这样大,也许——没有也许了,她睡着了,不会起来看一看的。小姐的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。”好坏都不该由她说出口的,她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没看明白,因此一说这类评价的话便自觉心虚。
“那就好。”公冶华月道。这样便足够了。
忽然好大一阵北风呼呼刮过,直推开房门,响了几声。坐在一旁的弄晴瞌睡醒了,正听见冯沅君后面的几句话,忙道:“好了,好了,这死人的事情还紧着说呢。讲了这些天,终于把这些陈年往事说完了。今后可不许再说了。”
说着便要起身去关门,被公冶华月叫住了,说道:“别关门,让它开着吧。”又吩咐弄晴送冯沅君回房。
过了几天,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。
公冶家这样的人家,逢年过节的时候、芙蓉城里新推出一些新鲜玩意的时候,总是人多得不得了,前脚谁家刚送礼来,后脚另一家也来了。清点礼品、打发送礼的佣人、回礼,白天总这样忙。来的是平常走得近的,总得留人喝杯热茶、道道温凉。也说不清一天见了哪些人、说了哪些话,总之得体地打发过去了,一个白天也就完了,热热闹闹地完了。
丁字式的两条街道,路两边的百年大榕树,外边的一道城门,将公冶家和外面街上的公寓住房隔得很远。这热闹只是公冶家的热闹,别人在外边的路上看一眼之后就再看不到了。就是热闹得过分了,里边的声音传出来,那也是外边无法撞进去的热闹。
更外边是一条长街,唤作“桃花江路”,离住宅区远一些的位置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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