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还是没有消息。华佗的胡茬长了出来,灰白参差,在下巴上扎扎的。他借了面铜镜——送饭的仆人终于肯借给他一面小铜镜,但依旧不说话。他刮了胡子,用石桌上的冷茶打湿面颊,用随身携带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刮。刀刃贴着皮肤滑过,凉飕飕的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影——昨夜没有睡好。不是睡不着,是不敢睡沉。他总觉得夜里会有人来,也许是传唤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但没有人来。
第四天清晨,院门终于开了。
不是送饭的仆人,而是一个穿黑袍的侍从。侍从手里没有食盒,而是站得笔直,声音像背书一样:“曹公召见。”
华佗站起来。他的腿有些发麻——打坐久了,血脉不通。他跺了跺脚,整理了衣襟,把银针包揣进袖子里,跟着侍从走出了偏院。
穿过回廊,经过三重门岗,每一道都有卫士检查他的衣襟和袖口。那些手伸得很自然,但力道不小,有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按了按,确认没有藏匿利器。华佗没有动,任由他们搜。他的银针包被拿过去,一个卫士打开
看了看,又还给了他——针太细了,细到不足以杀人,或者说,太像救人的东西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。高墙窄廊,连光线到了这里都变得吝啬起来。华佗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,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。
内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光线骤然暗下来。曹操坐在榻上,门窗都掩着帷幔,只留了一扇窗,一线天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那张脸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,眼窝深陷,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嘴唇发紫——像是有人在他的血色里掺了墨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,领口敞开,露出的锁骨像两把弯刀。
榻边的案几上摊着几卷竹简,墨迹未干。一只铜灯亮着,灯芯上凝着一朵灯花,像是燃了整整一夜。曹操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有墨痕,乌黑的一道,从指根一直染到指甲缝——他握笔握到手发黑,还在批。
“华佗,你来了。”曹操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在木板上磨。
华佗跪坐在榻边的蒲团上。蒲团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凹痕,那是曹操自己坐出来的,说明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。室内的空气里有一股药味,苦涩,又有一丝甜腻——那是黄芪和人参混在一起的味道,补气的。还有熏香的气味,浓烈到几乎呛人,像是在掩盖什么,也许是病气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“曹公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