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走过来,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先生,华先生会回来的。”
顾湘低下头,看着阿香。阿香十四岁了,个子长高了不少,脸上有了少女的轮廓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会的。”顾湘说,“他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但她心里没有底。
华佗到许昌后,直接被带到了相府。
相府比他想象的要大,也要阴沉。穿过三重门,每一道门后都站着带刀的卫士,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。领路的是一个中年文士,自称荀攸,话不多,步子不紧不慢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曹公身体不适,需要静养。”荀攸在一扇月亮门前停下,侧身让了让,“华先生先在偏院住下,等曹公召见。”
偏院不大,一明一暗两间房,外面一个小天井。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,正值花期,火红的花朵在烈日下开得泼辣。石桌上放着一壶茶、一盘点心。一切都妥帖,妥帖得像一个精致的笼子。
华佗放下行装,坐在石榴树下,没有动那壶茶。
他在等。
第一天,没有人来。送饭的仆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转身就走。华佗叫住他:“小哥,请问曹公何时召见?”仆人摇了摇头,像没听见一样,脚步不停地出了院门。院门在他身后关上,落闩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根针扎进耳膜。
华佗打开食盒。一荤一素一汤,米饭是今年的新米,蒸得恰到好处。他慢慢吃完了,然后把碗碟放回食盒,摆在石桌脚下。
他在院子里走了走。从石榴树到院门,十二步。从院门到石榴树,十二步。他来回走了几趟,然后回到树下,闭上眼,开始打坐。石榴花瓣落在他肩头,他没有拂。
第二天,依旧没有人来。送饭的换了另一个人,更年轻些,脸上没有表情。华佗没有再问。他接过食盒,道了声谢,那人已经转身走了。饭菜依旧丰盛,但华佗只吃了一半。不是因为不好吃,而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在收紧——那不是饥饿,是紧张。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,他深呼吸了几次,把它压了下去。
午后,太阳偏西,石榴树的影子爬上了院墙。华佗听到墙外有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,是整齐的、训练有素的步伐,像是巡逻的士兵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消失在东边的方向。他睁开眼,看着那堵墙。墙是青砖砌的,一人多高,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巴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