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笑了。
华佗皱眉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我自己。”顾湘转过身,靠坐在窗台上,“这么点事,就慌了?”
她走到桌前坐下来,拿过一张麻纸,蘸了墨,开始画。
“第一,我们自己种。”笔尖点在纸上,画了一个圈,“药圃扩大三倍。种最常用的几十种药材——柴胡、黄芩、甘草、丹参、防风、白术。这些用量最大,我们自己种最划算。”
画完第一个圈,又在旁边画了一个。
“第二,开辟新渠道。孙氏在谯县有势力,但在徐州、青州、冀州没有。”她抬起头看着华佗,“我们不能只靠本地药商。”
华佗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顾湘低下头,开始画第三个圈。笔尖停在纸上,顿了很久,墨洇开了一小团。
“第三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很平静,“找到孙氏的把柄。不是要毁他,是要让他知道——动济世堂的代价,他付不起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会儿。
华佗看着她。她坐在那里,脊背挺得很直,手里的笔还没放下,墨汁顺着笔尖往下滴,在纸上凝成一滴乌黑的圆点。
“你要跟他斗?”华佗问。
“不是斗。”顾湘放下笔,把那滴墨渍用手指轻轻抹开,在纸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,“是让他知道,斗下去他没好处。”
华佗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沉默的时候,屋子里的空气也跟着沉下去。窗外的鸟叫声忽然变远了,切药的笃笃声也停了。整个济世堂像是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华佗开口了。
“我认识一个人,在冀州做药材生意。姓赵,叫赵广。”
顾湘的眼睛亮了。
“以前我救过他儿子的命。”华佗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很淡,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,“那孩子三岁的时候得了急惊风,高烧不退,抽搐不止。当地几个郎中都说不中用了。他爹抱着孩子跪在我门口,跪了一整夜。”
顾湘听到这里,心跳忽然快了几拍。
“你治好了?”
“治好了。”华佗说,“养到六岁,活蹦乱跳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着顾湘:“他欠我一条命。但这个人重义气,你让他还,他不会还。你不让他还,他记一辈子。”
顾湘的眼睛亮了。
“能信得过吗?”
“能。”
“那就联系他。”顾湘站起来,手指在桌上画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