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的抗疫,持续了将近一个月。
顾湘要求的那些事,陈登不折不扣地执行了。护城河清干净了,淤泥一车车往外运,臭了半个城,老百姓捂着鼻子骂。积水填平了,蚊虫孳生的水坑浇上土,再铺一层石灰。
每家每户发蚊帐——麻布做的,粗得硌手,透光也勉强。但挂上去的第一夜,整座城安静了。
蚊子少了,少了很多。
最难的不是清淤,不是发蚊帐,而是让老百姓相信一件事:蚊子传染疾病。
陈登在堂上说过一回,底下的人面面相觑。一个老翁拄着拐杖站起来,声音沙哑:“将军,老朽活了六十七年,头回听说蚊子能害命。蚊子咬一口,能咬出疟疾来?”
陈登看向顾湘。顾湘站起来:“给我三天。”
她让人抓了一罐子蚊子——活的,密密匝匝在罐壁上爬,翅膀嗡嗡地震。再找一块腐肉,搁在罐子里。封口。放在济世堂门口的太阳下晒了三天。
三天后,罐子打开了。
围观的百姓挤了里三层外三层,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。顾湘把罐子举起来,腐肉上长满了蛆,白花花的,密密麻麻地蠕动。
人群里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,有个妇人“哇”地一声弯下腰去干呕。
“你们看。”顾湘把罐子举高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蚊子把看不见的小毒带到食物上,食物就坏了。同样,蚊子从病人身上吸血,吸进去的是带小毒的血,再飞到好人身上,叮一口,小毒就传过去了。”
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一个卖鱼的中年汉子皱着眉头问:“那蚊子腿上也没看见长啥小毒啊?”
顾湘看着他,指了指腐肉上的蛆:“你看见这条蛆是今天长的吗?你看不见它昨天怎么来的,但它就是来了。小毒也是这样,你看不见,但它就是能要你的命。”
那个中年汉子沉默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人群里有人喊。
“挂蚊帐。”顾湘说,“晚上睡觉把自己罩起来。蚊子咬不到你,你就不会得病。”
陈登当即下令:全城每户必须挂蚊帐。没钱买麻布的,官府出钱。不愿意挂的,罚。三天之内,挨家挨户查。查到一个不挂的,罚五文钱。查到三个以上的,坊正连坐。
胡萝卜加大棒。非常时期,非常手段。
第一个月过去,陈登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,上面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济世有功。”
新增病例从每天几十例降到了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