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转过身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一个字,干脆利落,像是他已经想好了这个字很久,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。
他走了几步,在堂中央停下来,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听说南风先生是女子,却能做手术?”
顾湘的心跳加速了。这个加速不是缓慢的、渐进的,而是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,从每分钟七十次瞬间跳到了每分钟一百一十次。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,但没想到是在这个场合、这个时刻。
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。
“手术不分男女,只看会不会做。”她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。
“你从哪里学的医术?”
来了。这个问题她回答过华佗,在无数个夜晚,在药庐的油灯下,断断续续地、像挤牙膏一样地一点一点地告诉他。但华佗可以接受“她从未来来”这件事——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,而是因为他花了近一年的时间,用自己的眼睛观察、用自己的手触碰、用自己的脑子消化,最后才慢慢地、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曹操不行。曹操不需要一年的时间,曹操只有这一刻钟。她不能告诉他真相,不能告诉他“我从一千八百年后来的”。他要么不信,要么信了之后把她当妖怪烧死。两种结果,没有一种能让济世堂继续开下去。
“师从海外异人。”她说。这四个字是她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,反反复复地想过,修改过,演练过。她甚至想过如果曹操追问“海外异人叫什么名字”,她要怎么回答。“从未谋面,只传了医术。”
“海外异人?”曹操来了兴趣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是猎手闻到猎物气味时的亮光,“哪里的海外?扶桑?南洋?还是大秦?”
扶桑是日本,南洋是东南亚,大秦是罗马帝国。曹操知道这些地方,说明他的地理知识比顾湘想象的要丰富得多。他不是那种只会打仗的武夫,他是一个读过很多书、知道很多事的人。
“曹公,”顾湘说,“我若知道,就不会说‘异人’了。”
她的语气不卑不亢,没有刻意讨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