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渐无声又迅速地离开窗边,回身吹灭小灯,将恒光一把推到长榻里侧,迎着他睁大的眼睛低声道:“外面有人。”
感觉不太像是林子衿派来监视他的。
屋中寂静得只剩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,枝叶的影在花窗上微微晃动,它们互相摩挲,恍若人在窃窃私语。
……不对!
是真的有人在说话!
声音细细的、尖尖的,听起来一时像女子,一时像小孩,一时在笑,一时在哭。恒光想起林府闹鬼的传闻,脸色下意识白了,身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。他哆嗦着去看钟渐,却发现他十分平静,神色甚至有点古怪。
“别怕。”钟渐握住他手臂。
窗外突然投上一个纤细的影子,身形仿若是个女子,恒光突然听到钟渐附在他耳边:“叫。”
于是他带着六分的真情实感大叫了一声,钟渐紧随其后,以一种颤抖的声线道:“谁……谁在外面?”
又是一阵死寂,连那似哭似笑的声音都消失了。只有窗户上映出的影子安安静静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这样的沉默更容易滋生恐惧。恒光觉得自己牙齿在打颤,“咯咯”的声音甚至有点刺耳。
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很低的叹息,尔后一只修长温暖的手蒙在他眼前。“怕鬼啊?”钟渐轻声,“那不要看了。一会儿我说什么,你做什么。”
恒光尽力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低:“您不怕啊?”
钟渐靠着床柱,目光落在窗外的“鬼影”上,平和又空茫:“……这世上若真有鬼便好了。”
恒光看不见具体情形,慢慢冷静了下来。突然,他听到钟渐短促地说了一句:“叫,大声点。”
于是他开始扯着嗓子大声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”,活灵活现地加入了“救命啊!”“鬼啊!!”,耳边还听到了季公子的惨叫,但捂在他眼前的手依旧很稳。
恒光陡然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,这种荒谬甚至冲散了恐惧。
钟渐看着女子的“鬼影”突然间头掉了一半,窗户上瞬间泼满鲜血。他配合着发出害怕的喊声,随手拿过一个茶盏,掂了掂扔向窗户。杯子碎裂发出脆响,眨眼间无头的鬼影与泼洒的血液消失干净。窗外再度传来似哭似笑的声音,越来越大。
周围一片鬼影憧憧,钟渐一边配合给出反应,一边在思索什么。他突然低头在恒光耳边道:“恒光,这是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?”恒光在慌乱中茫然道。
“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