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餍足。
    钟渐眼角余光瞥见他面上神色,再是温和好脾气也忍不住:“你便是仗着……”
    “是更阑说不认得我。”慕清寂轻轻拨开黏在他颈上的长发,一本正经,“我这个人,很不经逗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钟渐扯回被他握在手中的袖角。
    他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意,脖颈上深深浅浅一片。帕子擦过那些痕迹时钟渐轻轻蹙了下眉,慕清寂连忙放轻动作:“疼?”
    钟渐顿了一下:“……不是。”
    只是感觉有些奇怪,仿佛仍有触感残留。他并不反感,只觉得有些陌生。
    从前,在他风头无两的十五岁,如履薄冰的二十岁,那时的钟渐从没想过在二十五岁会碰到这样一个人,可以与他这样亲密无间。坊间传言“嫁人当嫁小钟相”,是因为当年十六岁的钟渐郑重说出一生只求一心人的诺言,少年含笑垂眼,意气风发得就像锦都三月的明朗春光,在一遍遍的传唱里鲜活如昨。可是十年的光阴倾覆,所有人事都面目全非,二十五岁温润高华的钟相端坐高台,眼底藏着过往半生的苍茫衰朽,活成了大景的脊梁,天下的贤相。
    他没遇上这样一个人,也没再奢求过能遇上这样一个人。
    慕喧啊……
    这个人太好了,好得就像人行于荒沙白漠,山穷水尽时看到的绿洲。他无法辨别真假,却依旧不可避免地近乎疯狂地试图去渴求、去触碰,哪怕那是上天施舍给将死之人的一场美梦。
    哪怕他再也承担不起一场梦碎了。
    可慕喧捧出来的是一颗滚烫炙热的真心。
    ——他不能这么自私。
    钟渐陡然生起一种深重的惶恐来,他近乎残忍地将心底剖开,翻搅每一寸血肉每一丝隐秘,一遍一遍地叩问,想捧出一个同样干净的答案。
    他怔怔然,眼睫微颤,被朱红织锦与流光金线簇拥,整个人却苍白如雪。慕清寂安静看着他,突然俯身,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    冷香清冽。
    “?”钟渐有些茫然地抬眼。
    “更阑是通透的人,因我而踌躇苦恼,证明我于你而言是不同的,我因此生出卑劣欣喜。”慕清寂声音很低,“但我并不希望你因此自苦。”
    “更阑,你我相交至此,是因为我们都交付真心。这本无关风月,是我生了旁的心思搅扰了你,你没有道理必须答应。你从不用逼迫自己给我答案,哪怕你最后并没有接受,有些事我一样会做,你也是一样的好,从不欠我半分。”
    他的墨发垂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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