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再提离开的事情,浮欢与醉梦见状笑道:“楼中姑娘新编了两支舞,还不曾跳给客人瞧过。两位公子格调风雅,若不嫌弃,可否先点评一二?”
钟渐面上有几分无聊,闻言提起一点兴趣:“……那就看看。”
舞女衣袂翩跹,腕上的铃铛碰撞作响。浮欢与醉梦左一句右一句,知情知趣,重新将季小公子哄得晕头转向。钟渐半倚着身后的软枕,挽发的玉簪不知何时掉了,墨发流水似的散下来,胭脂色的发带也凌乱缠在了一只手素白的手腕上。他被珠帘映过来的光闪了一下眼,抬手这么一遮,腕上缠绕的红色印进了常松眼底。
后者不知想到了什么,一下捏紧了酒杯。
鸳鸯交颈的香炉里吐出缠绕的香气,钟渐微微阖着眼,似是闻得太久终于受了影响:“……好香。”
他闭上眼不作妖的时候,那张总是挂着矜傲不耐的脸便有了一种奇异的模糊的沉静,那仿佛是骨相里的藏山纳海,温柔凛然,不可侵犯。浮欢恍然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,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季岚不像个纨绔。
香料只有少量催人欢愉的作用,并且因人而异。钟渐瞧着比方才昏沉了些,有一搭没一搭同醉梦说话:“……你们晚上那什么、什么宴,也同常松说得那般,寻常客人瞧不到的么?”
“自然如此。”醉梦笑吟吟的,鬓边流苏微晃,“公子是贵客,不比寻常人。”
“我喜欢。”钟渐愉悦道,“人便该分出三六九等,本公子怎可与俗人在一处?”
浮欢听着这话回过神,那点儿不着边际的猜想散了个干净,暗想果然皮相惑人。
钟渐又蹙眉:“……你们怎么知道哪些是贵客?不会有人混进来吧?我可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那些粗人俗人,平白脏人眼。”
醉梦用帕子拈了糕点送到他唇边,钟渐顿了顿,低头轻轻咬了一口,他这样多少有几分虚假的乖巧,醉梦就笑:“公子没吃多少酒怎么瞧着就有些醉了?您大可放心,若是大宴,自有巫山阁的令牌。今日虽是小宴,但绝不会有人来这层打扰您。”
恒光与阿伍也提过令牌的事,他们当日混入的应是一个大宴,出入皆要令牌。徐东亭与阿伍虽然是从后门想办法混进去的,但以防万一也弄来了两块假令牌保险。
“我不信。”钟渐嗤笑,“你们惯会给自己楼里说好话,这大宴小宴那么多人,你们就没逮到过一个混进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