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景世家,四门为首。分别为松阳沈氏,南关钟氏,上燕慕氏,离城白氏。沈氏女当年嫁与景宣帝,先为贵妃,后封皇后。其子霍云颂得封太子。沈氏作为皇后母族,半朝姻亲,权倾朝野。后来霍云颂暴病而亡,霍云平登基之初,朝野动荡,是沈珂带着沈氏与一批小世家,率先表示出对新帝的绝对支持。所以陛下对沈氏虽不冷不热,但看起来并没有因对霍云颂的恨而迁怒。
沈珂领了太师的衔,乐得寻山访水,品茗赏花。
众人酒过一轮,开始三两成群,或鉴赏画作,或调弄乐器,或写诗唱和。常有人上前与沈珂攀谈,无论是官员还是白衣,沈老太师一视同仁以常礼待之。他脾气温和,拢袖侧耳,认真听人把话讲完,才慢吞吞讲些自己的见解。
宋恢放下手中的笔,身边人道:“宋翰林,不再写几首吗?”
宋恢拱拱手:“去拜会老太师。”
他走到的时候,正有一官员,在沈珂面前滔滔不绝:“方才在院内,见池中白莲盛放,满池清辉,端丽非常,不由得让学生想起当年在江南任职时,豫章白莲也是如此啊。”
沈珂颔首笑道:“正是豫章的莲根。明松好眼力。”
那官员为沈太师记住了自己的字而惊喜,又听老太师问道:“豫章……说起豫章,如今豫章郡守,还是那姓徐的书生么?”
官员一哽,想起了什么似的,脸色僵了僵,垂头道:“是……似乎是。”
宋恢立在不远处,静静听着。
沈珂像在沉思:“听说他于水利上,颇有见地。”
官员脖颈僵直,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:“学生……学生不太清楚。”
沈珂朗然一笑:“得此名士,大景之幸啊。”
官员微张着口,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他冷汗湿了重衣,暗恨自己为何要提豫章,豫章郡守徐东亭与面前这位沈太师,可是……
——探花郎不采松阳棠,说的就是徐东亭中探花那一年,按旧例遍游名园,采摘鲜花。却过沈府不入,松阳海棠天下闻名,当时锦都皆知,探花必要去沈府香棠苑。徐东亭目不斜视,打马而过。
后等人问及,徐东亭说沈珂假仁假义,人面兽心,他家海棠,不要也罢。
一时名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