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还在往里推。
触手还在往里挤。
只有黎方圆蹲在地上没有动。
她的头还埋在膝盖里,但她不再抖了,肩膀已经不再起伏了。
那些触手从她脚边的门缝里伸进来,绕过她的小腿,爬上她的膝盖,从衣摆的下缘钻进去,像是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巢穴,她没有任何反应。
边境的手在发抖。
她能听到白金的声音从门的方向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,触手堵住了大半音节,但她还是听清了那句“队长”。
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太久了,久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那把枪了,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又睁开,终于做出决定瞄准了吴文斌的膝盖……
两声枪响从她身后传来。
声音在化肥站狭窄的空间里炸开,回音撞上四面土墙又折返回来,叠加在一起,震得人头骨发麻。
吴文斌的双腿一软,膝盖砸在土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跪在那里,上半身还在扭动,但双腿的膝盖已经被子弹击碎,下肢完全失去了支撑力。
边境猛地抬头。
阮蓝英站在吴文斌身后不远处的位置,枪口还在冒烟。
他举枪的姿势非常松弛,手臂几乎是直的,腕部没有多余的角度偏移,像是一个已经把这套动作重复过几千次的人。
但他的枪口没有放下,而是平移了一段距离,对准了白金的方向。
第三声枪响。
白金只觉得面门一阵凉意,像是有人在她脸前撕开了一层透明的空气屏障。
覆盖在她脸上的那只触手猛地收缩了一下,然后整条软塌塌地垂了下去,断口处喷出一股暗色的液体,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。
阮蓝英又是三连枪。
李煜脖子上的触手松了,万良被扯住的头发断了,许稚友额头上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三个人同时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白金靠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她的脸还残留着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,她用力抹了一把,掌心全是暗色的粘液和碎裂的泥土残渣。
阮蓝英吹了一下枪口,动作流畅得像在拍电影。
然后他转向边境,语重心长地语气里带着一丝“教了你那么多你都没记住”的遗憾:“不管对手是谁,下手都要快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