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很大,通体灰黑硬质建材,布局严格对称,没有任何柔软的织物装点,没有地毯,没有窗帘,甚至连沙发上都没有一个靠枕。
整个空间冷得像一台没有开机的工作站,和它的主人一样:一丝不苟、不讲情意、雷厉风行。
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,不急不缓。
小秋的后背瞬间挺直了。
梁珊从阴影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文件,走到沙发前坐下。她没有看小秋,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翻开文件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:“说完了?”
小秋急忙点头:“对,我都按照您吩咐的说完了,只不过……”
梁珊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:“有事就说,我不喜欢吞吞吐吐。”
小秋咽了口唾沫,鼓起勇气:“为什么要把银梭被毁的事告诉元萧啊?他们肯定知道阮蓝英的死讯了!”
在他朴素的观念里,安全队是守卫乐园居民安全的队伍。阮蓝英就算是犯了罪,也应该抓回来按照《新法典》判决,而不是这样……私自处刑。
梁珊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“你果然还是太年轻”的平静。
“怀疑一旦产生,就不会打消。”她说,“与其螳臂当车,不如顺水推舟。”
小秋张了张嘴,想问“什么意思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他听不懂,但这显然不是他一个普通属下应该担忧的事。
他点点头:“知道了,梁经理,如果没有其他的事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明天铁锹队第二次出发,”梁珊的声音从身后飘来,“会多一个人,到时候你就当没看见。”
小秋的脚步顿了一下,他想问:多一个人?是谁?怎么多出来的?那个人要去干什么?但他转过身的时候,梁珊已经重新低头看文件了,那姿态分明在说“你可以走了”。
他有心想问,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好的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客厅的门在他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金属碰撞的“咔嗒”。
…………
白金这个晚上睡得很浅。
元萧答应帮她忙之后就出去了,直到窗外人造太阳开始发亮,模拟出天边鱼肚白那种感觉时,他才回来。
他带回来一张银梭的结构图,摊开在茶几上,用一根手指点着尾部的位置:“银梭的驾驶舱只能坐两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