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白金只差一步就能拿到氧气罐。
老太太就不用死了。
但悲剧还是发生了。
灾缓区深处那些阴暗的旮旯胡同里,陆续走出一个又一个幸存者。他们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破衣服,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青灰色,脚步虚浮,像一群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。
他们看到了地上的老人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尖叫,甚至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用那双双灰败的眼睛望着老人的尸体,沉默得像一排排墓碑。
那沉默比任何哭喊都让人难受。
白金揪住守卫的衣领,手微微颤抖着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愤怒到极致之后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。
“你看不到吗?”她的声音低哑,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,“她死了。被你害死了。”
守卫整了整被揪歪的衣领,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白金,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。
那种眼神她很熟悉,在胶囊舱屋的时候,联合部下来的物资分配员,看她和奶奶时也是这种眼神。
“白金女士,”守卫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,“她的死活,与你我无关。”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一下耳垂。
耳钉亮起微光,液态全息屏幕弹出来。守卫对着通讯器,用一种汇报工作的口吻说:“队长,灾缓区又多了个肉包,请指示。”
白金攥紧拳头,逝者被称为肉包,人死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。
通讯器那头传来推杯换盏的声音,有人在笑,有人在劝酒。过了几秒,一个男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:“直接拉走,送去三楼生物质发电厂。”
“收到。”
通讯挂断。
守卫招了招手。两个胖墩墩的猫型机器人从黑暗处走出来,圆滚滚的身体,呆萌的大眼睛,走起路来一摇一摆。
白金见过这种机器人。刚进乐园的时候,就是这种“喵老师”给她带的路,当时她还觉得挺可爱,圆乎乎的,说话奶声奶气,还会读心术。
但现在,那两个机器人正像搬猪肉一样,一个扛头、一个扛脚,把老太太的尸体从地上抬起来。
动作机械,姿态随意,毫无敬畏。
诡异,滑稽,恶心。
飞飞冲上去,张开双臂拦住去路:“不许动我奶奶!不许动!”
“有障碍物。”机器人发出没有感情的电子音,紧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