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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那种晃,是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了个身。
那些正在往上爬的灰影,突然停住了。
它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,纷纷转过身,排着队往坑里跳。一个接一个,像下饺子似的,不一会儿就把那个坑填平了。
白烟散了,风也停了。
地上只剩下那个红绳结,已经变成了灰白色,像是被抽干了颜色。
苏晓走过去,捡起那本《正一威仪经》。
书页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,上面原本画着的那个“镇地符”,此刻竟然淡了不少,像是被人擦过一样。
“这招叫‘借煞补脉’。”萧策脸色有点白,显然是累着了,“把地底下乱跑的阴气聚起来,填回那个被挖空的窟窿里。但这只是治标,那个坑还在,过几年还得漏。”
谢无妄走到坑边,往里面看了看。
坑底铺了一层厚厚的白灰,中间立着块小石碑,上面刻着两个字:
“禁采”。
字迹很新,像是刚刻上去的。
“这是谁刻的?”苏晓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萧策把红绳解下来,重新缠在刀柄上,“可能是当年的灰户,也可能是后来的道士。但这碑立了几百年,还是没挡住人挖矿。直到今天,这坑还在漏气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。
“林教授说,文脉隐在山水里。但他没说,这山水底下,还埋着多少这种‘坑’。婺源龙脉保卫战打了六十四年,熬走了五个知县,最后也没彻底禁住烧灰。因为老百姓要吃饭,朝廷要收税,这龙脉在生存面前,就是个屁。”
谢无妄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咱们这趟,不是来旅游的,是来‘填坑’的?”
“算是吧。”萧策背上吉他包,“林教授把这本书给我,不是让我学怎么画符,是让我知道这坑在哪。他回台湾继续搞他的田野调查,咱们在大陆,把这些漏气的坑一个个堵上。”
苏晓翻开笔记本,借着月光写下:
“今晚在大上清宫遗址,看见了一场四百年前的战争。不是刀枪相见,是笔和灰的较量。士绅的笔写不下禁令,灰户的锄头挖不断龙脉。最后留下的,只有这个填满了骨灰的坑,和一块‘禁采’的碑。我们以为自己在冒险,其实是在给历史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