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砖厂房像一具被剔净了肉的巨兽骨架,趴在赣江滩涂的阴影里。风穿过破碎的窗棂,发出类似喉管漏气的嘶鸣。这里没有月亮,只有远处江面上折射过来的微光,惨白地涂在断墙上,像给死尸敷的一层粉。
萧策没走正门。她像一滴墨汁,无声地渗进了北侧排污渠的黑暗里。
渠底的淤泥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,每走一步,都要和大地进行一场沉默的角力。阿满走在最前面,这孩子对黑暗的嗅觉比狗还灵。他停在一处被铁栅栏封死的洞口前,没说话,只是回头看了萧策一眼。那眼神在黑暗里亮得吓人,不像个孩子,倒像是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小鬼。
谢无妄没废话。他从兜里摸出一支注射器,针头扎进铁栅栏的铆钉缝隙。推杆缓缓压下,透明的液体渗进去。没有声音,没有烟雾,只有一声极轻微的“叹息”。那是金属晶格在强酸腐蚀下崩塌的声音。三秒后,那根拇指粗的铆钉化成一滩黑水,铁栅栏像失去了关节的肢体,软绵绵地塌进泥里。
地道里弥漫着一种陈年的寒意。
墙壁上的绿漆剥落得像癞痢头,露出底下发黑的青砖。每隔十米,一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亮着,光线不是暖黄,而是那种病态的幽绿。在这种光线下,人的影子会被拉得扭曲变形,贴在墙上蠕动,仿佛有了自己的命。
“前面有活物。”萧策忽然停步。
她的手按在腰间的战术包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不需要听雷预警,空气里那股子甜腻的腥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那是大量蛋白质在高温下分解的味道,混合着臭氧的焦糊味。
转过弯道,苏晓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这不是车间,这是一座屠宰场。只不过被宰杀的不再是猪羊。
头顶悬挂的铁钩上,垂着一排排半透明的培养囊。囊壁薄如蝉翼,里面充盈着淡绿色的营养液。那些东西蜷缩在液体里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半透明状,脊椎骨刺破皮肉伸出来,像是一排排未长成的骨刺。它们闭着眼,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咧开,像是在做一个永恒的、贪婪的梦。
几十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蹲在不锈钢操作台前。他们不敢抬头,脊背弓成虾米,汗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,把白大褂洇出一圈圈深色的地图。键盘敲击声密集如暴雨,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瀑布般刷过,映得他们脸色青白如鬼。
车间中央,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高的玻璃巨罐。
那截从万寿宫挖出的铁柱残段,就泡在